第六章 警察找上门

这声儿在死寂的夜里简直跟敲锣似的，震得我心里直发毛。我缩在门后头，鼻尖都快蹭到冰凉的门框了，手心黏糊糊的全是汗。这院子里白天看着还算清净，晚上黑灯瞎火的，什么鬼玩意儿都能蹦出来。 “谁啊？”我尽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闷，土得掉渣，活像条偷鸡摸狗的耗子。“大半夜的不睡觉，鬼鬼祟祟的。”嘴上叼着草，心里直打鼓。 外头半天没动静，就听见那脚步声停住了，接着是悉悉索索的摸索声，像是在找门环，又像是找什么别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真有人，我这小破屋里穷得连把锁都没有，怕不是今晚就得喂野狗了。 “开门？”外头传来个女声，细声细气的，但听着就挺冲，像个被宠坏的小丫头。“我找个人呢。”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把刚叼的草根吞下去。找个人？里正太太？这大半夜的，谁还出来找人？我赶紧把门框儿又深了半分，心里骂咧咧的，精的是吧，大半夜的还出来玩捉迷藏？ “谁啊？找谁呢？”我故作镇定，加上把草叶子往嘴里又塞了几口，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找李二狗。”那声音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李二狗？我心里猛地一跳。谁他娘的李二狗？我这破院儿里就我这么个光棍，对门老王都死了两年了。这女的，难不成是冲我来的？ 我手心里的汗都快把门框儿染黄了，牙齿死死咬着草根，不吭声。外头沉默了片刻，那脚步声竟然往院门旁边走了。 “吱呀——”院门一开，冷风就灌进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气。借着门缝儿透进来的月光，我看见个女的站在阴影里。 这女的...长得是真俊，脸蛋白得跟没血色似的，眼睛又大又亮，在这黑灯瞎火的，简直跟画儿上似的。就是那身衣服...啧啧，料子是不错，但款式老掉牙了，一看就是收来的破烂子。 “你...谁啊？”我哆哆嗦嗦地问，声音都变了调。 那女的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是问这个，”她说，“我是问你，李二狗在不在？”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认识”，可看着她那煞白的小脸和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突然就觉得，要是说出来，会不会今晚就真交代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