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家三口

林晚晚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着，指甲都快被磨平了一层。保温杯底那点茶汤翻着浑浊的油光，像个巨大的、苍白的句号，敲在她心上来回打转。结婚协议三个字，像三个带着钩子的铁锚，死死坠在她心头。 陆深没看她，也没心思看任何人。那叠文件攥在他手里，薄薄几页，重得像块烙铁。结婚？跟眼前这个死皮赖脸、 elektrisch 别扭的女人结婚？他嘴角扯了扯，有点像是冷笑，又像是自嘲。他陆深的女人，要么是枪林弹雨里都能谈笑风生的狠角色，要么就是那种不问世事、宛若仙子的富家千金。眼前这个，勉强算是前两者结合的边缘产物，偏偏还带着一股子磨人的劲儿。 “陆总，”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深把文件夹往旁边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力道不重，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林晚晚缩了缩脖子，但人没走。 “林晚晚，” 陆深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来，锐利得能剥开人的皮，“你这人是不是有问题？我办公室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直接走人。我不缺女人，也 boredom 到想吐。” 这话说得直接，尖锐得像淬了毒的冰锥，猝不及防就扎进了林晚晚心里。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有点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攥紧了藏在手心里的手机，那部旧款手机屏幕 cracked，按键也有些失灵，但对她来说，那是全世界最贵重的东西。 “陆总您是身经百战的战斗英雄，” 林晚晚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沙哑，“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不是为钱就是为势。我就是喜欢您，喜欢您这个人。” 陆深挑眉，嗤笑一声。喜欢他？他连自己感情都不曾在意的女人，凭什么觉得他会稀罕她的喜欢？他转回头，继续看文件，留下一个冷硬背影。 林晚晚没再说话。她慢慢把那杯凉掉的茶灌进肚子里，像是吞下一口冰水。她站起身，拉开椅子，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陆深依旧在看书，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节拍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