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依眯眼，鼻尖冻得发红，把那块硬邦邦的包子揣得更紧了些。她靠墙根缩着，像一摊烂泥，唯恐有人上前踩上一脚。声音搭得刻意又慵懒：“ prestigio 吧，本小姐只是出来散散心，怎么，你们这些下人眼神也不好使？”

来人是个嬷嬷模样的老妇，打量她时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过时的瓷器，嘴角撇着冷笑：“小姐您可说笑了，这后门荒僻，夜间岂是大小姐该来的？不如……随老奴回去吧？”

李柔依往后缩了缩，背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哎呀，我这人不喜欢太热闹，就爱清静。倒是你老嬷嬷风风火火，不怕扰了本小姐雅兴？”她说着，故意挺直了些肩膀，又理了理那件看不出原色的破外衫。

老嬷嬷哼了一声，习惯了她的装模作样，倒也没多想，只道是娇气。“后门出去就是城外的乱坟岗，夜间阴气重，小姐您还是早点回去歇着。”说着就要伸手推她。

李柔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老嬷嬷的手腕。触手处是粗糙皮肤的冰凉，力道却出奇地稳。她挑眉：“怎么？老嬷嬷不放心本小姐？莫非觉得本小姐是去……寻短见？”

老嬷嬷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她的手。“放肆！老奴怎么敢！”她皱着眉呵斥，“小姐您莫要胡说八道，赶紧随我来！”

李柔依倒像是被夸了似的，嘴角翘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弧度。她脚尖一点，身体如柳絮般飘到墙边，手指勾住一根废弃的绳索，麻利地往上爬。夜风刮过，发髻上的碎发凌乱飞舞，裙摆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爬出墙头时，月光正好洒在她身上，映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的脸。冷风一吹，她紧了紧怀里的包子，半晌才挪动僵硬的四肢，朝着城外乱坟岗的方向走去。

泥土地冰冷刺骨，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怀里那块干硬的包子其实是个迷香香囊，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此刻，只等特定温度触发，就能让人昏睡。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荒草丛生间。埋伏在乱坟岗的正是当初派人来羞辱她那伙人——她的庶妹杜月娘和几个被打发出来的家丁。她想起那些被烧毁的书籍，想起那些嘲讽的脸，恨意如野草般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