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碗面的风波

"老李，您说呢？"王翠花把馅料往一边推了推，又抄起勺子搅了搅，większe珠子似的面团在她手里转来转去，"这手艺，打我记事起就开始揉了。"她嘴上这么说，手底下可没停，趁着火候好，包出来的饺子一个个鼓鼓囊囊，像刚出世的胖小子。 外头天还蒙蒙亮，街面上冷冷清清。杨忠国揣着半宿没睡的槽气，斜睨着王翠花的热气腾腾，心里头直打鼓。"翠花，来碗阳春面，多加两根葱。"他嗓门大得能盖过卖菜老头的吆喝。 王翠花眼尖，盯着他后腰那块新换的皮夹克，嘴角抽了抽："今儿个又换新衣服了？"她心里犯嘀咕，这个杨忠国，平时抠门得像黄鼠狼，今天怎么大方起来了？ "新不新那是另有讲究！"杨忠国把皮夹克往柜台上一扔，"昨儿个局上，老板捧场，不得不从！"他说着，又把皱巴巴的十块钱往柜台上一拍，"眼瞅着要打烊，赶紧来碗面解解馋。" 王翠花接钱的手顿了顿。她记得杨忠国，这人嘴硬心软，平时总爱占小便宜，但真遇到难处，从不肯张嘴。今儿个这敞亮劲儿，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面下得飞快，汤头是头遍米油熬出来的，白得晃眼。杨忠国埋头吸溜，腮帮子鼓得跟个小馒头似的。王翠花瞅着这吃相，心里咋呼得厉害。她总觉得杨忠国今天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劲儿，全在面条里了。 "慢点吃，小心噎着。"王翠花递过一碟辣酱，自己也扒拉了两口煎饺。饺子里馅儿大，油汪汪的，蘸上辣酱，香得人直跺脚。 还没等杨忠国消化完，"哒哒哒"一阵皮鞋声，王翠花抬头，看见杨忠国的顶头上司老钱，后头还跟着几个横眉竖眼的同事。老钱的眼睛像鹰隼似的，往下扫，最后落在了杨忠国桌上那碗面。 "杨小忠，在这儿偷摸吃啥呢？"老钱的声调斜得能刮痧，"公司不是在开紧急会议吗？怎么，要跟饭桶们一起挤牙膏？" 周围几个同事也都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杨小忠，咱公司是养闲人的吗？" 杨忠国脸唰地就白了，手里筷子"啪"地掉在地上。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王翠花心里也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