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身份之谜

湿热黏腻的雨水顺着周明的衣领往里淌，浸透了他贴身的官服，冷飕飕地直往骨头里钻。他缩着脖子，快步拐进临街的茶棚，掸了掸被雨水打湿的帽檐，才敢端起桌上那碗凉透了的雷允上老茶。 “周大人，”掌柜的是个油滑的中年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立马堆起笑脸凑过来，“外头这雨，怕是还得几天呢。” 周明不耐烦地摆摆手，从怀里摸出块碎银丢在桌上，声音压得低：“茶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怒意。这雨下得邪门，他前脚摸出县衙后门，后脚就被一群人堵着喊“周大人”，跟捡了摇钱树似的，这帮狗腿子，肯定是被哪个不开眼的告了。 茶棚里人声嘈杂，几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青楼艳史，听得周明腹中翻江倒海。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瞥见角落里坐着个穿着素雅衣裙的姑娘，约莫二八年纪，正对着茶壶出神，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像笼着一层水雾。 “她是谁？”周明忍不住问跑堂的。“这茶棚里就她一个女客？” 跑堂的年纪不大，挠挠头：“回大人，奴婢不知，姑娘每次来都只点一碗茶，静静坐着，也不和旁人说话。” 周明眯起眼睛，这姑娘透着一股子古怪。他明明记得这茶棚角落前些日子坐着个胖大嫂，怎么一夜之间换成个美人儿了？而且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像是常年生病的人。 “你去打听打听，”周明捏着两枚铜钱丢给跑堂，“这姑娘是哪来的？家里做什么的？” 跑堂哈腰退出去，周明又给自己续了碗茶。雨声淅沥，茶味苦涩，他靠在椅背上，心里乱糟糟的。他摸了摸怀里，那里藏着县令刚送来的密信，信里夹着张纸，是关于白若雪的线索，说她身世可疑，朝中有人要她的命。 白若雪……他想起那个在茶棚角落发呆的姑娘，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名字，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周大人，”跑堂跑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忌惮，“那姑娘……她说是来找人的，可茶棚里没这个人啊。” 周明挑眉：“找人？找谁？她撒谎？” 跑堂咽了口唾沫：“小人……小人没敢多问，姑娘只是坐在那发呆，也不见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