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露锋芒

周明在江山县混了快一年，依旧是个见不得人的主儿。这年头当官，尤其是小官，九成九都是在夹缝里求存。前脚刚从县衙后门溜出来，后脚就得应付那些虎视眈眈的吏役，真他娘的繁琐。揣着手往县衙大堂走，他心里头盘算着明儿个怎么找补点銀子花花。 县衙院子里晒着几串没收买的瓜，看着就蔫儿吧。周明没多想，踱过去掰了个青皮甜瓜，咔嚓咬上一大口，又悗又涩，但能解渴。这瓜是他从衙门边上那家野茶社捡的便宜。老板娘是个精悍的妇人，看他穿得邋遢，眼皮子都不抬，就扔了块烂瓜。周明嫌弃归嫌弃，心里还惦记那壶飘着陈醋香的老白茶。 刚啃完瓜，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周明摸摸怀里，娘留下的吊坠还暖烘烘贴着肉。这玩意儿除了能暖手，还真帮不上啥大忙。二十岁，连个芝麻官都捞不着，在这鸟不拉屎的江山县混日子，着实憋屈。他抬头瞥见县丞柳如松正坐在堂上跷脚磕牙，脸上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容，啧，看着就烦。 “周师爷，县丞大人在等你呢。”内吏尖着嗓子喊道。 周明把瓜皮随手一扔，嘿了一声，慢悠悠晃进大堂。堂上就柳如松一人，手里摩挲着个古板算盘，见周明进来，抬头打了个嗤鼻：“周明，听说你爹又病重了？” “是。”周明躬身，声音闷闷的。 “哼。”柳如松哼了一声，“江山县地界，你爹那破药铺子比我还忙，倒是你，整天游手好闲的，可知罪？” 周明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爹那药铺子是救命的，柳如松自己家后院都开了茶馆，倒是偷闲惯了。他扯了扯嘴角：“下官有何罪？” “哼，何罪？”柳如松冷笑，“你爹病重，你倒好，天南海北地跑，莫不是要去告状？” 周明心里敲鼓。这厮存心挑事，他知道周父清名，想踩他一脚。他定了定神，慢悠悠开口：“下官哪里敢。我只是瞧见县丞大人把李捕头那笔账目做错了，顺手改了。” 柳如松手上的算盘“啪”地一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他妈放屁！” 周明嘴角噙着笑：“没放屁。李捕头那笔赋税，少算了三十两，是有人好处吧？”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李捕头是个油滑的主儿，最近跟盐商走得特别近，这几日风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