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对手

玄月脚步没停，径直往院里走。那尖利的声音在后头撵着骂：「哟，还敢回来？给老王头戴顶绿帽，不嫌丢人？」 玄月头也不回，心里却直乐。嘿，这女人嗓门真够大，声音跟拖拉机似的。她早就料到会有场闹剧，可没想到这出戏开锣这么快。 院里站着三个女人，为首的那个梳着大波浪卷发，穿着红扑扑的的确良衬衫，敞着怀露出晃眼的金链子。她一手叉腰，一手拎着个竹篮子，正往地上摔鸡蛋呢。旁边两个瘪嘴老太太，一个捂着心口，一个拍着大腿，一派痛心疾首的模样。 玄月走到跟前，顺手从篮子里抓了两个鸡蛋，掰开给手腕上的痱子挠痒痒。那红毛女人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你干什么？» 玄月挑眉：「吃。」她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蛋黄流进喉咙，满嘴都是蛋香。 周围鸦雀无声，连老太太们都停了抱怨。这姑娘吃相太野，跟个饿死鬼似的。 红毛女人气得脸发紫：「你……你给我等着！」说完扭着腰就走了，那背影像根火柴。 玄月这才想起正事儿。她走到屋里，掀开锅盖，炉膛里烧得旺旺的，锅底结着层薄灰。婆婆正坐在小马扎上，用鸡毛掸子抽着懒虫。 「回来就回来，怎么着？」婆婆冷哼，「当我是死的？」 玄月不搭理她，弯腰开始挑柴火。那堆柴火太杂，枯枝败叶混着干秸秆，她得先分出来，再按顺序递进炉膛。手刚碰到柴火，婆婆突然扑过来，揪住她的手腕。 「闻闻！你身上什么味儿？」婆婆扯着鼻子使劲嗅，「骚哄哄的，昨晚是不是跟野男人睡一块儿了？」 玄月腕子一抽：「没您事。」她抽回手，顺手抄起烧火棍，在婆婆眼前晃了晃。老太太吓得缩回脖子，鸡毛掸子掉在地上。 「你……你敢打我？」婆婆捂着胳膊嚎叫。 玄月咧嘴一笑：「不敢。」她把柴火理顺了，顺手揭下锅盖，灰烬倒进旁边的水桶。灶膛里烧得风箱呼呼响，炭火映红了她的脸。 小叔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个烤红薯，眼睛贼亮。他一瞅炉火，立马凑上来：「嫂子，给我烤个地瓜呗，」说着就伸手抢柴火。 玄月拍开他的手：「滚远点。」小叔不依，俩人脸碰脸地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