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蚁谋蚁战

王二愣嘿嘿一笑，没接话。他掂了掂手里这把老掉牙的捷克式，枪身冰凉，枪管上头还伸手不见五指。老张这是嫌他，嫌他整天对这些破烂玩意儿比划，磨磨唧唧的没个正事。王二愣心里也憋火，托儿所那帮小崽子还在惦记着他昨天捡的几块红薯，说他偷了他们的。他要是这会儿跟老张一般见识，那就是小题大做，自己这怂包气性儿大得可笑。 他拍了拍枪身，目光扫过四周。山坳坳里黑乎乎的，虫子叫得正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他想起那几块红薯，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前两天摸黑下山去，那帮小崽子躲在树后面笑他，还问他红薯放哪儿了，王二愣当时脸一红，话都说不利索。现在想来，脸上还火辣辣的。 “行了行了，你小子心里有数着呢。”老张又嘬了口烟，“别在这儿猫着，天亮还得出发。” 王二愣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他转身往自己窝的方向走，那是个破密洞，洞口挂着块破旧的门帘，风一吹，呼啦啦的响。他钻进去，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四壁都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也不嫌弃，找了个干点的地方坐下，把捷克式往腿上一放，顺势把老烟袋也掏出来点上。 烟雾缭绕中，王二愣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刚才老张说的“天亮还得出发”，心里头直犯嘀咕。他们要去哪儿？打游击还是去骚扰？他看了看黑漆漆的密洞，突然想起个事儿。前两天下山的时候，碰见几个老百姓往山里跑，神色慌张，嘴里念叨着“鬼子又来了”、“鬼子烧了村子”。王二愣当时也没多想，现在想起来，心里有点打鼓。 他定了定神，借着微弱的烟光看了看四周。密洞很深，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突然踩到了个软乎乎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妈的，是个死耗子！长着两只贼溜溜的小眼睛，浑身毛都硬了。王二愣皱了皱眉，伸手正要把它扔出去，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盯着那死耗子，想起了什么。他蹲下身，用烟锅头拨了拨耗子，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耗子身上怎么有点不对劲？他凑近了闻了闻，一股子化学药品的味道。王二愣心头一紧，这耗子不是自然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