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硝烟中的兄弟

王二愣手上的冻疮又被磨得生疼，他咧着嘴吸了口冷气，把歪嘴上的烟灰弹得老远。“没想啥，琢磨咋把这破枪擦亮点。”他嬉皮笑脸的，眼神却飘向远处黑漆漆的山坳坳。 老兵老张嘬了口烟，火星子一闪，怼他腰眼：“擦擦擦，我看你是闲得慌。再过两天就该走夜路了，这几天都紧着练腿脚，你倒好，揣着手撸冷枪。”老张嗓门嗓门大，烤火这阵势，半里地外都能听见。 王二愣嘿嘿笑了两声，瞅瞅那几个正眯着眼数火柴的老兵，指了指烟袋锅子：“咋，想抽烟不吭声？我兜里还剩半袋旱烟。早说了让老刘往咱这拨里匀点。” 旁边老兵老刘火气最冲，可被王二愣这么一挤兑，嘴一撇，把刚点着的烟卷子往地上一扔，踢了两脚：“滚蛋！下回再提我兜里那点宝贝，看我不把你行李卷子扔山沟里。” 王二愣早习惯了这群老兵的臭脾气，挠挠后脑勺，嘿嘿哈嘿的傻乐。老张用炭火拨拉他脚边，黑灰扑了他一脸：“愣子，你小子心里有鬼。”这话不假，王二愣揣着心思，这几天练得格外起劲，枪法比谁都稳，就是眼神总往山坳里瞟。 “有啥鬼？我娘刚来，捎的姜疙瘩都让路那边李嫂小子给偷吃干净了。”王二愣一脸委屈，把枪往地上一磕，冰碴子又簌簌往下掉。 老张哼了一声，往火里又添了块炭：“少废话！你娘在后方歇着呢，前头等着你送命呐！” 王二愣嘿嘿笑了，脖子梗了梗：“送命？怕啥？我娘在家就教我，受了伤往鬼子腿上踹。等回去了，她还能给我找媳妇儿呢，愁死你。” 老兵们都笑起来了，烟雾缭绕里，看得王二愣脸皮发烫。他摸摸枪把，又添了句：“等回去了，我请哥几个下馆子！” “下馆子？你那点家当够不够买酒？”老刘又好气又好笑。 “我媳妇儿管钱，放心！”王二愣嘴硬，其实心里慌得一批，他娘刚走没多久，临走前那眼泪，他敢说现在还能膈应得慌。 火光映着老张的脸，皱纹里全是疲惫和狠厉：“别想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这批货出手，咱们就打游击，天大地大，怕个球！” 王二愣用力点了点头，把枪背到肩上，冰凉的枪身让他手心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