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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村口的老槐树影子拉得老长,蝉鸣一声高过一声,热得人头皮发麻。王铁柱蹲在树荫底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却盯着旁边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姓李,村里人都叫她李婶子。今儿个拉着他,就是为孙子的事。那孩子三岁了,从上月黑风高那天起,就开始半夜哭闹,说来也怪,白天活蹦乱跳的,一到晚上就折腾得家里鸡飞狗跳。这不,请了镇上最好的郎中,灌了药,差点把孩子的五脏六腑都熬出来了,愣是没见好转。 "柱子啊," 李婶子扯着沙哑的嗓子,"我孙子这是遭了邪了,那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你那神神叨叨的本事,能不能瞧瞧?" 王铁柱叼着烟掐了,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他这"神神叨叨的本事",其实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些祖传偏方,再不济也能调调村里的老病根,哪见过这种邪乎事儿。不过,看李婶子一脸愁苦,又想起小时候爷爷说的话——"行善积德,自有福报",他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行,我试试。" 王铁柱站起身,裤腿擦了擦,扒拉上李婶子家那盏昏黄的油灯。孩子正蜷在炕上哼哼唧唧,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李婶子赶紧把灯推过去:"柱子,你仔细瞅瞅..." 王铁柱凑到灯下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孩子肚皮上,歪歪扭扭画着个脚印似的红印子,触手冰凉。他没急着动手,沉吟了片刻,突然伸手进了怀里。 "这是什么?" 李婶子瞥见他掏出一包黑乎乎的药末,吓得倒退半步。 "这是茅房里掏出来的野粪,晒干了," 王铁柱不以为意,倒了两撮在手掌心,"怕是夜里有耗子造的祸..." 就见他把药末吹了少许在孩子肚皮红印上,吹完竟伸出三指如剑般轻点三下。 "啊——!" 孩子突然尖叫一声,蜷得更紧了。王铁柱不慌不忙,手指在孩子后背几处穴位上依次点按,嘴里还念念有词。那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唱戏又像是念咒,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这邪门玩意儿,吃了老子的药还敢出来作祟?" 念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伸手掐住孩子后颈,翻脸不认人地一顿掐打。 炕上的孩子突然开始猛咳嗽,很快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过哭声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