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策反计划

“四哥？”胤禩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意识像是拼图，一块块从混沌中抠出来，露出残酷的真相。养心殿的偏殿，冰冷的玉石地面贴着脚踝，残留着往日歌舞升平的靡靡香，如今却成了他轮回的终点。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重生带来的不是开挂的人生大逆袭，而是比前世更清楚脚下深渊的冰冷的认知。毒酒，是四哥；联手兄弟们，是其他他引以为傲的兄弟；悬崖，是他摔得连渣都不剩的地方。这三样，像淬毒的烙铁，在他灵魂深处反复烧灼。 胤禩甩了甩头，嗡嗡的杂音没散去，反而更清晰了。他记得前世的痛楚，被灌下毒酒后那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烧灼感，还有意识一点点被抽离，坠入无底深渊时身体撕裂般的剧痛。不，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哪怕再来一百次，也不愿意。 “吱呀——”偏殿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股宫女特有的小心翼翼。一个穿着宫装、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颤巍巍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温热的参汤。 “八阿哥，您醒了？”小丫头的声音怯生生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看到胤禩半躺在榻上，脸上沾着血污，嘴唇干裂，不由得失声惊呼，“八阿哥，您脸色好差，怕是烧坏了脑子！” 胤禩瞥了她一眼，目光锐利如刀。前世他昏迷时，也曾有过这样伺候过他的人，只是最后见面时，她们脸上哭的，是恐惧还是怜悯？这个问题，他不想深究。他端起参汤，几口灌下去，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四哥……他……”胤禩看着小丫头泛红的眼睛，忽然有些失神。前世他对四哥胤禛的情感复杂得很，敬重，依赖，甚至带着几分滤镜。可重生过来，当淬毒者的身份摆明了，那份滤镜碎得连渣都不剩。 “嘘——”小丫头赶紧压低声音，眼神躲闪，“奴婢……奴婢不该多嘴，可是……四太子今早过来，守在您榻前， сопереживающие得很，还让御医加派了人手。奴婢……奴婢就是看您没动静，怕您有个好歹，才……” 胤禩心中冷笑。胤禛守着他？那是假惺惺，是障眼法！所有人都知道，胤禛在等他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