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尘埃落定

“四哥？”胤禩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养心殿的偏殿，冰冷的玉石地面贴着脚踝，残留着往日歌舞升平的靡靡香，如今却成了他轮回的终点。剧毒发作，意识沉入无尽的黑暗，再睁眼时，视野却变了。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雕梁画栋，紫檀木的架子床，垂着暗青色帐幔，一切都熟悉得让他心惊。但这绝不是死前的养心殿，触手可及的帐幔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不是宫中常用的暖色，反而带着几分素净的淡雅。空气里不是药味的刺鼻，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檀香，混合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胤禩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恐惧，而是狂喜和难以置信。重生？他竟然重生了？回到了哪个时辰？哪个地点？ 他掀开帐幔，下床走到窗边。窗外不是熟悉的宫墙柳，而是一片陌生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带着清晨的露水气息。他推开窗，一阵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 “ >::?”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胤禩一跳。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粉色的宫装，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块糕点，沾满了灰尘。 “你…你是谁？”胤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我是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小太监怯怯地说，“看四阿哥还没醒，我就过来看看。” 胤禩瞳孔骤缩，小太监？宫里唯一的小太监，就是那个被四阿哥收养的，名叫宝德的？他记得很清楚，宝德因为偷吃了一块四阿哥赏的糕点，被下人打伤了额头，后来四阿哥就接回了身边。此刻这个宝德，额头上的伤口还没好，脸上还带着一丝怯懦。 “宝德是吧，”胤禩沉吟片刻，“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我？” 宝德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是的，四阿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您。别人都说我疯了，说四阿哥早就死了。” 胤禩心中一凛，看来这是真的重生了。而且，看宝德的反应，他的死讯似乎还没传开？这说明，他重生的时间点，大概是在他毒发前的几个时辰。太好了，他还有机会！ “你听我说，宝德，”胤禩压低声音，“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记住，除了我，没有人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