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下独酌人

“混账！”蔡京把那份手稿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屋里值夜的侍从吓了一跳，赶紧躬身问：“相公，何事动怒？” “还能有啥事？”蔡京烦躁地抓了抓脸上的胡茬，“这帮狗屁文人，写了几天了，拿出来的东西跟喝饱了水一样，稀稀拉拉没个像样的！前儿个说的‘柳絮随风’那篇，写得跟记流水账似的，初三的学童都写得比他强！” 侍从不敢接话，闷头退到一旁，心里却嘀咕：相公最近是火气大，连着几晚没合眼，都在改那些词稿。 蔡京自己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猛灌了一口，苦得直皱眉头。他放下杯子，盯着窗外发呆。雨水还在下，迷蒙了整个京城的轮廓。他想啊想，这帮人不是只会写些风花雪月，就是堆砌些虚头巴脑的词藻，哪有他想要的那个味儿？ “算了算了，”蔡京苦笑一声，“可能他们就是这德行。老夫当年写东西的时候，也没比他们强到哪儿去。”他自嘲地摇摇头，把那手稿往抽屉里一塞，忽然想起个事儿。 “小李！”蔡京喊道。 “相公，何事？”一个年轻侍从快步跑进来。 “去楼下酒肆，把‘醉仙楼’的掌柜刘掌柜叫上来。”蔡京吩咐道。 “是，相公。”小李应了一声，转身跑了下去。 不大一会儿，小李领着个矮胖中年人走了进来。这刘掌柜见惯了达官贵人，脸上堆着笑：“蔡相公，您今儿个怎么有空想起在下？” “刘掌柜，别来无恙。”蔡京招呼他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我那儿有几首新写的词，让你们几个伙计看看，没准儿能给出点意见。” 刘掌柜眼睛一亮：“相公您说笑了！您写的词，在下哪里看得懂。不过……在下这里倒是藏着几样东西，或许能博君一笑。”他从怀里掏出一副墨迹未干的扇面，递给蔡京，“这是孩子他爹留下的，写得有些笨拙，但自有一番意境。” 蔡京展开扇面，上面是一幅工笔仕女图，旁边题着几句歪歪扭扭的词，字迹遒劲，透着一股子生猛劲儿。他读了一遍，不禁眼前一亮：“好！这词写得有味！不像那些酸腐文人，倒像是真会过日子的。” 刘掌柜哈哈一笑：“相公见笑了，在下这摊子生意，风里来雨里去的，写词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