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柳堤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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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的日子"底下,小字注着"建隆元年,柳絮纷飞时"。建隆是赵匡胤改的年号,算是北宋开年第一笔。前头南唐那套子,算彻底交代了。可这风,真不是闹着玩的。刚过个冬,柳树叶子还没冒芽,毛毛细雨就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汴梁城里头,推着独轮车卖早点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车上的蒸笼一层层叠着,白气直往上冒。包子、油条、豆浆,暖烘烘的,听着就熨帖。 王希孟就是在这年开春的雨里,进了国子监。十五岁那年,老爹递给他三件事:习字、读诗、攒钱。老爹是汴梁城里数得着的绸缎铺掌柜,生意红红火火,可王希孟心里另有打算。他听老爹说,自从新朝定鼎,考个功名比啥都强。可这功名,不是光读书就成的。得有字,有诗,还得...还得有点不一样。 国子监里头,王希孟是个异类。人家学子捧着《五经》摇头晃脑,他偏要翻那些零碎的词集。同学私下里笑他,说他整日里"之乎者也"的,倒不如背几首《花间集》。王希孟也不生气,只管自己抄录《草堂诗余》。那些小词,短小的句子,弯弯绕绕的韵脚,倒比死记硬背经书有意思。 这日雨势又大了些,国子监后门那棵老柳树,枝条上挂满了湿漉漉的柳絮。王希孟站在树下,看着雨打柳条,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摸出油纸包,里面是老爹刚寄来的杏花银饼,掰了一小块,就着雨水吞下去。甜丝丝的,可心里的空落,咋也填不满。 "同学,发什么呆呢?"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希孟回头,是个梳着双丫髻的瘦削姑娘,穿着件月白色襦裙,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姑娘手里还攥着把素绢油纸伞。 "哦,没什么。"王希孟才想起来还 clasping his hands together,"看雨打柳树,觉得...挺有意思。" 姑娘噗嗤笑了一声:"有意思?那倒未必。倒不如咱们回教室,一边烤炉子,一边听先生念诗来得实在。" 王希孟一怔,这姑娘说话倒伶俐。他跟着姑娘往回走,伞是小姑娘的,两人分撑着。雨声哗啦啦的,脚下泥水溅飞,倒像是在演一出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