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都会的清晨

老王叼着烟，眯着眼，往窗外瞥。这他妈是哪儿？后脑勺鸽子屎没擦干净，他这身皮夹克也皱成了狗窝，脚底下更是露着一只凉拖。他挣扎着爬起来，烟灰掉在紫色的灯罩上，滋啦一声。 “操，水管子好像也停了。”老王嘟囔了一句，晃晃悠悠进了卫生间。果然，马桶堵了，洗手池子裂纹里滴水。他解下腰间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一股子酱油味，估计是早上抢来的外卖，早上那家小面馆，老板眼疾手快，给他整了瓶剩醋当水。 “嘶……”老王咂咂嘴，晃晃水壶，“这味儿，啧，够劲。” 他搓了搓脸，镜子里映出一张三十多岁，眼眶很深的脸。镜子边角碎着一块，正好映出右边眉毛一道疤。老王习惯性地摸了摸，嗯，这疤倒是新鲜。昨晚跟人干架留下的，对方是个光头，拳头带风，可惜没风了。 一番折腾，好不容易捯饬利索。他走到门口，怎么也拧不开门锁。不是他没劲，这锁，锈得跟铁块似的。 “呸，操蛋。”老王一脚踹在门上，门框晃了晃。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闷哼。 “谁啊？”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老王吼回去，推门，“喂！开门！” “吱呀——”隔壁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同样疲惫的脸。是个女的，穿着件印着蝙蝠图案的T恤，遮住了半张脸。 “干啥呢？”她把门又推开点。 老王一愣，差点把水壶塞女思政员手里。等等，女思政员？这身打扮？她不是来抓他的吧？ “我……找地方住。”老王搓搓手，尽量让语气显得无辜，“这楼，没人吗？” 女思政员挑了挑眉，她那半张脸上露出点笑意，又像是嘲讽。“没人？你闻闻这味儿？这楼歪得跟麻花似的，估计活人进得去。” 老王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刚来，真没注意……”他指了指水壶，“水给你，我还有呢。” 女思政员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皱眉，“这味儿，是你喝剩的？” “我……”老王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行了，进去吧，反正都这德行了。”女思政员把门关上，靠在门框上，“我叫瑞雯，你呢？” “我……老王。”老王搓着钥匙串，小声说，“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