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板，我播不下去了

吴磊盯着直播界面的观众数，感觉眼前这片数字正在缓慢地、坚定地往下降，像极了天气预报里那个一直往下钻的气温曲线。 “这青菜……我是不是炒糊了？”他凑近镜头，小心翼翼地问。屏幕上只有一个番茄炒蛋，旁边孤零零地躺着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油星子还不太均匀地粘在菜叶边缘，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直播间静悄悄的，只有稀疏的弹幕像几只迷路的小蚊子，嗡嗡叫个不停。 【已阅，主播加油。】 【主播今天状态不太对啊。】 【呵呵，希望主播没开摄像头，不然建议戴个口罩，油烟味太冲了。】 吴磊嘴角抽了抽。他确实没戴口罩，厨房也没开窗，油烟味是天然形成的。这都直播多久了？他掐指一算，三小时。从天黑开始，就这三小时，硬生生顶到现在，观众从最初的几百人，一路清退到现在的几十个。 “没事儿，”吴磊心里嘀咕，“坚持住，过会儿人就该来了。”他给自己打气，顺手把锅里的菜颠了个花，希望能博来点掌声。结果画面定格了半秒，直播间依旧鸦雀无声。 吴磊叹了口气，转向镜头，苦着脸：“今天观众有点少啊，大家晚饭后都没时间刷视频吗？” 【主播，你卖艺不卖笑啊？】一个ID叫“吃瓜群众阿强”的弹幕跳了出来。 【卖艺？主播这是卖烟熏青菜呢。】 吴磊差点没把手里颠的菜给扔出去。他这小本买卖，起家就是油烟，主打一个真材实料。可真材实料也得有观众捧场啊。他今天做的菜是家常菜，红烧肉、清炒绿豆芽、番茄炒蛋，都是平时老母亲拿手绝活的简化版。可架不住没人看啊。 他清了清嗓子，打算来点才艺。拿起手机上用的小(xy)钢钎(xue)，对着番茄炒蛋一顿猛敲。别说，还真有几分效果。 “当当当当！”吴磊得意地抬头，想看看有没有弹幕飘过。 结果，弹幕依旧沉寂。 “不是吧……”吴磊感觉自己的热情正在一点点被直播间这死气沉沉的气氛给磨没了。他本来就是个普通上班族，下班后就挤地铁回家，晚上就想着在家做点吃的，直播给大家看，赚点零花钱。可现在，这零花钱还悬在半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