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毕业照上的他

窗外的雨又大了点，走廊的风刮进门里，吹得桌上的书哗啦哗啦响。林阮哆嗦一下，把书包往上提了提，挡挡风。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上全是雾气，蒙得跟淘气的小猫眼似的。 隔壁桌的苏月推了推她：“喂，林阮，毕业照啥时候拍？别又跑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把咱们给忘了。” 林阮慢悠悠地转着笔，头也不抬：“记着呢。”笔尖划过笔记本，发出沙沙的轻响。其实她早记在脑袋里了，这两天学校门口天天挂着横幅，宣传栏里都是往届的毕业照，红彤彤的，跟喜庆的灯笼一个调调。她瞅着那些照片，总觉得自家学校的学生一个个都傻笑得没心没肺。 “说真的，”苏月凑过来，肩膀挤得林阮胳膊有点麻，“你跟周野这事儿，有谱不？”她说话直，有时候林阮听着都觉得有点扎心，但苏月人好，就是性子急。 林阮嗯了一声，没细说。周野啊……林阮抬手揉揉眉心，窗外的雨声好像更大了。她记得上周交论文，周野坐在她前面，低头改论文，时不时用笔点一下下巴。有次林阮手滑，墨水弄脏了稿纸，她慌得不行，以为周野要发火。结果人家根本没看她，几行字没写完，又把笔往旁边一放，像没事人一样。 “我公司呢，林阮同学。”周野随口丢下一句，那语气，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林阮脸一红，连声应着，手脚麻麻地收拾东西。那之后啊，她就更没自信了。感觉自己像个小屁孩，很傻。 “喂喂，发什么呆呢？”苏月戳她手臂，“毕业照你打算怎么穿？我还挺想看看你穿旗袍像啥样。” 林阮眼睛瞟向宣传栏，看见一张特别清晰的往届照片。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的旗袍，站在樱花树下，笑得特别温柔。旁边男生穿着蓝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花，脸有点朝下，不知道在想啥。那女生的眼睛，像亮晶晶的星星。 “你……”苏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噗嗤笑出来，“我就说嘛，你跟那个女生有夫妻相。” 林阮脸更红了，一把推开苏月：“胡说八道！我要穿那个，肯定显胖！” 毕业照的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提。临近拍照那天，林阮还是有点紧张。早上特意起了个大早，化了个淡妆，穿了条新买的连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