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旗倒再立

林烽火头也没回，嘴里叼的那根烟头被风吹得滋滋冒烟。“妈的，这鬼天气，像是要下刀子。”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驳壳枪。“林哥，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来？”旁边的人是王五，脸上被风刮得红扑扑的，像块烧红的炭。 “快了。”林烽火的声音低沉，像是裹着冰碴子，“等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风声呜呜地刮过山梁，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石，打在脸上生疼。王五缩了缩脖子，眼睛往林烽火身后瞟了瞟，“林哥，后面……” “后面是什么？”林烽火猛地扭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怕死？” 王五一哆嗦，赶紧摇摇头，“不是，就是……旗子。” “旗子”是他们的目标，也是他们的象征。那面打着“抗日救国”字样的红旗，在这片鬼子的铁蹄下，已经扛了快一个月了。可眼下，红旗飘摇，旗手也倒了。 昨天夜里，三班副张猛带着几个兄弟去摸村口鬼子据点的岗哨，结果被敌人发现了。一场混战下来，张猛带着三个兄弟撤回来，人却都挂了。最后时刻，他抓起一面缴获的膏药旗，插在了他们临时扎营的土坡上，然后……就没然后了。 “旗子不能倒。”林烽火攥着驳壳枪的枪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风能倒，人倒，旗不能倒。” 他看着王五，又扫了一眼远处黑黢黢的村寨轮廓，“村东头的老猎人，能找到他儿子。让他带两个人，天亮前，把旗子扛到山后那块大石碑底下。” 王五眼睛一亮，又赶紧缩回去，“林哥，那……那不是鬼子重点防区吗？” “防什么？”林烽火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两颗尖牙，“防我林烽火？告诉老猎人，让他儿子记住，扛旗子回来，是英雄。”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扛不回来，就给老子当英雄的陪葬。” 王五咽了口冷唾沫，没再吭声。他知道林烽火是什么人，草莽出身的硬茬子，刀子嘴豆腐心，但谁要是敢说个“不”字，他这脑袋……林烽火话里的意思，他懂。 林烽火又踱了两步，眼神投向远方，“让老猎人跟他们说，旗子一倒，就说明这边顶不住了。但只要旗子再立起来，就是他们亮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