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爱定

柜台那姑娘说话慢条斯理，像蚊子哼哼，赵峰听着费劲，但还是咧嘴笑了。他掏出钱包，哗啦一下摊开，里头皱巴巴十块钱票子，还有一堆钢镚儿叮当作响。“我这儿就这么多，”赵峰摊手，一脸诚实，“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 那姑娘眼珠子转了转，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竹篓，把两大包衣服往里一塞，扎了个绳子，往赵峰手上一递。“拿好，别乱动。”她说，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调调。 赵峰接过来，沉甸甸的，手心都给压麻了。他嘿嘿一笑，转身就往门口走，出门前还回头冲那姑娘做了个鬼脸。“谢啦！” 走两步，又折返回来，对着那姑娘喊：“雪凤姐，下次有便宜货，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那姑娘站在柜台后头，手里还在整理着零钱，闻言抬起头，嘴角似乎动了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知道了。”她说，声音里头好像带了点笑。 赵峰嘿嘿再笑一声，转身溜了。心里头美滋滋的，想想这衣服，再想想雪凤姐那细皮嫩肉的，就觉得这买卖做得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赵峰下班回来，常会绕道经过那家小铺子。有时看见雪凤姐在里头整理货物，他就凑过去帮忙，有时是递把扫帚，有时是擦擦桌子。雪凤姐也不嫌弃，有时候还递给他颗糖，或者一小块水果。 赵峰是个实心眼人，看出来的事儿就藏不住心里头。他觉着，这雪凤姐虽是个小姐，但人实在好，手脚也麻利，就是脾气有点急。除非是钱不够了，或者有客人胡搅蛮缠，她眼里头才会闪过一丝不耐烦。大部分时候，她都是笑着面对客人，就像对待自家亲戚一样。 这天，赵峰下班又路过那小铺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争执声。他好奇，就踱进去看热闹。 只见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雪凤姐嚷嚷：“你这破铺子，开得了多久了？也不见你赚几个钱！前两天我让隔壁那老王给我打折，你倒好，死活不依！你到底想干啥？” 雪凤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原本温温吞吞的调调，瞬间就变得冷冰冰的。“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开小本生意，图个啥？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