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忆

老张头吹了吹碗里鸡蛋的烫气儿，扒拉了两口，就听见外面院子里炸开锅似的。几个丫头婆子叫嚷着往厨房里挤，老张头皱着眉，没好气地吼了一声：“都干什么呢！没见过见着个耗子啊！” 丫鬟翠儿第一个冲进来，脸蛋红扑扑的，气喘吁吁地喊：“张师傅！不好了！少爷他……他打人打坏了！” “打坏了？”老张头一愣，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哪个少爷？我们老张头伺候了十几年的主子，就仨， residues少爷、林少爷还有三少爷，您说清楚！” 翠儿抹了把汗，指着外面堂屋的方向：“林少爷！林少爷把顾管事的桌子给掀了！” “嗐！”老张头合上碗，倒吸一口凉气，“这林少爷，也不知道是吃了枪药还是怎么了，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儿就炸了。” 话音刚落，堂屋门“砰”一声关上，林深沉着脸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捏着个紫砂茶壶，水渍顺着他的白衬衫袖口往下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老张头连忙跟上几步，试探着问：“林少爷，您没事吧？就是顾管事刚才说了您两句，您火气这么大？” 林深没理他，直接走到水井边，舀起一瓢水“哗啦”就泼了自己脸上。那声音，听着就难受。 “三少爷，”老张头往旁边退了退，心里直叹气，“要不……您消消气？再这么折腾着，您这身子骨可顶不住。” 林深抬手，眼神阴沉地扫了他一眼：“滚。” 老张头吸了吸鼻子，也习惯了。这林少爷就是这么个脾气，一般的人还真惹不起。他左右看了看，院子里乱糟糟的，顾管事正蹲着捡桌子上的碎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哎，三少爷，”老张头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您这是怎么了？就为那点事儿？值得您跟顾管事一般见识？” 林深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又舀了瓢水泼脸上。那冷水激得他牙关紧咬，眼眶里的青色更深了。 老张头心里叹了口气，这林少爷，性子烈，又是个直脾气，平时看着挺乐呵，这发起火来，真不是闹着玩的。 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屋子。刚坐下没多久，屋里就推门进来一个人。 “张师傅，”沈知意端着个汤碗，小声问，“三少爷……”她看了看老张头，又看了看旁边紧闭的堂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