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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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扒拉着碗里的鸡蛋,那玩意儿早上刚煮,现在有点凉了,鸡蛋壳嚼起来还老费劲。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着窗户努努嘴,心说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里头那动静,啧啧,比他早上开门看见那雪人顶上插着根鸡毛还热闹。女人那声音,细得像根勾线,可带着哭腔子,听得老张头心里直发毛。男人那嗓门就粗了,像驴叫唤,吼得窗户纸嗡嗡响。老张头端着碗,在桌子边转悠,寻思着出去听听个明白。 可他这腰……今晚搬那盆景,闪了根筋,现在想起来都疼。老张头咧着嘴直吸气,疼得他额头都冒汗了。他试着站直了点儿,脚下一滑,差点儿把碗给摔了。他赶紧扶住碗,哎哟叫了一声,心里骂了句:“老不中用了!” 没辙,这刘嫂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街坊邻居的,他不能真杵这儿当木头桩子。老张头把鸡蛋往嘴里塞了塞,囫囵咽下去,顺了顺气,抄起板子门边那根拖把,使劲拍了拍,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一出门,那冷风直灌脖子里,老张头吸了吸鼻子,朝着对门窗户摸过去。窗户纸破了点,露出个洞,他凑过去一听,里头那声音更清晰了。 “你说你,至于跟人动那么大肝火吗?我这不就是帮你着想……”女人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抽噎。 “我帮你想?想得我明天就得滚出这个家!你当我傻?这婚事,门儿都没有!”男人嗓门又拔高了八度。 老张头听完,叹了口气。这俩人,真是老夫老妻了,搁以前,为这点小事儿,天打雷劈都吵不起来。搁现在,倒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架。老张头听得直摇头,这日子过的,啧啧。 正听着呢,里头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接着是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哎呀!你轻点儿!”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后缩了缩。他寻思着,这要是打起来了,他这老胳膊老腿的,也能不得罪人地看个热闹。 可没想到,接着就是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该……我不该砸了你的盒子。” “你砸了我的‘百草堂’!你知道吗?那是我妈传下来的宝贝!”女人声音又拔高了,但听着没刚才那么凶了。 老张头听着听着,心里突然有点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