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逆转

老钟闻言，手里的龙士差点歪了。他那双老眼瞪得溜圆，手里的掸子悬在半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邪乎？老张，你这话说得我头皮发麻。啥叫邪乎？”他眯着眼，像是能从烟圈里看出啥名堂，又像是在回忆啥典故，“活人杀活人，咋不邪乎？” 我叼着烟，没接话。这老小子，每次遇上点稀奇事就爱引经据典，跟块抹了油的陈年木板似的，一碰就晃。我盯着他那张脸，刚才那股子紧张劲儿褪得快，估计是想琢磨这事儿有没有啥油水可捞。老钟这人，贪生怕死，但关键时刻也能舍得下血本，挺复杂的。 “邪乎就邪乎呗，”我嘀咕一句，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反正活人杀活人的案子，要么是逼急了，要么就是图财害命，六亲不认那种。” 老钟咂咂嘴，把掸子放回桌上，那动作兰花似得。“你小子，说话跟嚼舌头似的，啥叫要么要么？”他指了指我，“你不说这邪乎不邪乎，我这心里头就跟揣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 “你想知道？”我斜了他一眼，嘴角咧了咧，露出一口白牙。 “要能知道，老钟我给你磕头，”老钟摆摆手，一脸的诚恳，“这事儿透着古怪，跟咱们平时碰上的那些碎案子都不一样。你说，这人死了，连点像样的伤口都没有，就那么……那么干净利索地没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我沉吟了一会儿，指了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风大，说话小声点。” 老钟立马会意，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说，这事儿跟之前那桩案子……” “闭嘴，”我打断他，“现在提那些干啥。” 老钟吐了吐舌头，缩回脖子。我知道他想说什么，那桩陈年旧案，自从挖出来点头绪，后续就一塌糊涂。死者的身份，动机，那些疑点，像是粘驴胶似的甩不掉。 “你看这儿，”我从抽屉里掏出那本翻得卷了边的旧日记本，放在桌上，哗啦一声，纸张散开，墨迹洇染，“这上面说过，死者生前是个画家，专画些阴惨惨的东西，人称‘鬼画匠’。他还给自己画过一幅像，就是这上面的。” 我指着日记本里那幅炭笔素描，画面上是个面色青黑的男人，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涂得鲜红，活脱脱就是一尊行走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