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意外的礼物

老张赖在值班室那张缺了只胳膊的旧沙发上，俩手指吧嗒吧嗒抽着烟，眼神直勾勾盯着对面的老钟。老钟正把那盒老龙士掸了掸灰，差点没呛一嗓子。 “我说老钟，”老张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缸里红黄绿各种颜色的烟头堆得跟座小山， “今儿个这活儿，透着邪乎。” 老钟没接话，抽着鼻子给自己点上一支，火柴在灯泡底下晃得跟个鬼火似的。“邪乎？怎么个邪乎法？又是个隔壁老王两口子打架？” “比那玩意儿邪乎，”老张烦躁地抓了抓脸，脑仁子跟被门夹了似的疼，“是老李捎进来的。” 老李是他们局里唯二的不算老的老同志，另一个叫老赵，人送外号赵公元帅，天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走路跟踩云似的。老李不一样，油头粉面的，一身入模入样的西装，说起话来总带着点官腔，但关键时刻还是挺仗义。他今儿个送来的不是案子，是一盒海棠果。 这玩意儿看着就邪乎。红得跟血一样，个头不大，硬邦邦的，闻着一股子甜腥味儿，像是刚从坟地里刨出来的。老李皱着眉头往他们办公室一扔，就溜了。 “玩意儿是老李从老家捎来的，”老张掰着手指头数，“说是他他奶奶种的，八十多了，就这棵海棠树结的果子最硬。现在树快死了，就剩这几颗。说是让我俩尝尝，趁新鲜。” 老钟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像是塞了块铁。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奶奶为啥突然想起送这个？” 老张也皱眉，“这倒没问。就随口提了一句，说这果子挺邪性，吃了保命。你说这话邪不邪？保命……” “许是老太太怕死？”老钟把果子往桌上一扔，发出“砰”一声脆响，“这年头，谁不怕死？” “许是吧，”老张咕哝着，眼神飘忽不定，“可这果子看着就瘆人。红得跟……跟上次专案组发现那具无名尸体的嘴唇一样。” 老钟沉默了。老张说的那次案子，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嘴唇是那种不正常的鲜红，像是被人噙着毒药活活憋死的。案子最后黄了，凶手跑了，那具尸体也成了悬案。 老张卷起袖子，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小刀，对着那颗海棠果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