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朋友间的隔阂

“没什么。”林晓把脸埋得更低，手指抠着桌沿的木皮，指甲都快掐进去了。那两个汗渍还没干透的印记，在人来人往的教室里，简直像张狗血剧女主的脸。陈默没再问，翻书的动作又回来了，只是那墨迹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林晓偷偷抬眼瞄过去，就见他眼皮跳了跳，没一会儿又自顾自看那破书了。 陈默这人吧，平时看着闷骚得很，其实心细着呢，就是不肯承认。像刚才那眼神，搁平时他肯定觉得林晓在装哑巴，可今天……林晓莫名觉得他眼力劲儿不一般。啧，麻烦。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书页哗啦哗啦乱动。陈默又顿了一下，把书往桌上一盖，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她听见：“高考报名的事，随时找我聊。” 林晓头也不抬：“嗯。” 陈默以为她真没事，站起身拍拍她肩膀：“走吧，去食堂吃饭。” 她书包甩得跟要飞起来似的，陈默被带得一个趔趄。走出教室门口，林晓突然噗嗤笑了出来，声音不大，刚好让陈默听见。 “笑什么？”陈默回头看。阳光好得晃眼，他眯了眯眼。 “没什么。”林晓把书包甩到背上，拍了拍肩上的灰，“就是……突然想起我爸以前说的话。他说我这个人，别太容易满足。”她顿了顿，“可有时候吧，又特别容易执念。” “执念？”陈默步伐没停，“比如？” “比如，”林晓脚步跟着慢下来，看着街边发呆，“比如非得考上这所大学，比如非得像电视里演得那样……和喜欢的人在樱花树下走一圈。”她自嘲地笑笑，“现在想想，多傻啊。” 陈默脚步也停了。他想起高三那年冬天，林晓总爱在晚自习后绕到他宿舍楼下等，呵着白气说“冷死了”，其实脸冻得通红。那时候她从不提以后，只说“今天月亮挺好”。月亮……算什么，她以前没说过。 “傻事谁不做呢？”陈默把墨镜推上额角，“现在不也挺好的？” 林晓抬眼看他，他正低头看路，墨镜挡了一半脸，也不知道表情好不好看。林晓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陈默。”她说。 他“嗯”了一声。 “我错怪你了。”她说。 他没应，只是拐进食堂的路稍微快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