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冲突

老王头把野鸡往篮子里一扔，一屁股瘫坐在草地上，从兜里摸出把老花镜戴上，眯着眼瞅着手里的猎枪。枪口那圈秃噜的皮，在日头底下泛着油光。这把老猎枪跟了他小三十年了，跟老王头一样，脸上全是褶子，却一点儿不显老。 歇了半晌，老王头才舍得把猎枪往旁边一踢，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他这身行头，一身沾了草籽的蓝布褂子，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脚上那双纳底布鞋，看起来跟刚穿的时候差不了多少。人老了，就爱穿这些老东西，图个自在。 正走着，前头传来一阵狗叫。老王头眉头一皱，这种时候有人来捣乱，八成是来抢猎物的。他抄起猎枪，拨开前面挡路的灌木，循着狗叫过去。 刚绕过一片坟地，就看见两个人正围着一头野猪拔毛。那野猪被捆得结结实实，四条腿乱蹬，哼哼唧唧的，但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其中一个年轻小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动作生猛，一会儿就把野猪的皮给剥干净了。 老王头没吭声，就站在树后头看着。他干了一辈子猎户，见过的场面多了去了，这点儿场面，还入不了他的眼。 那年轻小子剥完皮，站起身拍拍手，往老王头这儿扫了一眼，嘿嘿一笑：“大哥，你这身本事，怎么不去镇上卖点野鸡，也省得在这儿晒太阳。” 老王头眯着眼，没说话。他懒得跟年轻人废话，直接走到跟前，一脚踢翻了年轻人面前的野猪：“想吃就自己动手，别在这儿挡道。” 那年轻人顿时脸就绿了：“你什么意思？我花钱雇的伙计，你管得着吗？” “我管得着，”老王头冷笑一声，“这地界儿是我的，想在这儿掏鸟窝，先问我手里的铁家伙点头。” 他说着，把老猎枪往地上一放，枪托对准了年轻人。那年轻人一看老王头要动真格的，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嘴上还是不服气：“你一个老东西，会什么本事？有本事就跟我来场直播，让镇上的人都来看看。” 老王头懒得跟他磨叽，直接弯腰捡起野鸡，转身就往回走。那年轻人还想说什么，却被伙计拉住了。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伙计小声说，“这老家伙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