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甲午暖洋

冷风还是那么硬，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老潘又吸溜了吸鼻子，脖颈子里的板甲铁片硌得慌。这身皮甲借来的时候，上面还挂着几道血印子，估计是原主最后那会儿碰上的不干净玩意儿。他得防着点，虽然现在他连根头发都没了，但也得提防别人把他当活靶子。 他从甲板上挪了挪，厚重的甲胄走起来咔咔响。脚下这点船板都板结得厉害，显然不是什么远航的大船，最多就是支应支应沿海巡逻的。他偷偷摸了摸怀里，那块从江户城摸来的还算完好的玉佩还在，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有点踏实。 “喂！那边那个！离那么远干嘛！”一个 coarse 的声音在旁边炸开。老潘回头，是个拦腰粗的武士，穿着同样破烂但颜色依稀能看出点本来面的胴丸。那武士手里摇着个破烂的旗子，指着海面方向。 老潘装傻：“啊？我？干嘛啊。”他手里那木望远镜还没放下呢。 那武士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本将军正急着传令吗？那个……妈的，那艘船好像转方向了！你那玩意儿别挡道！”说着就要过来抢。 老潘眼疾手快，望远镜往旁边一藏，挤到船舷边：“我这不是帮忙看嘛，远着呢，天都快黑了，说不定是打渔的。” 那武士斜眼瞅瞅，又瞅瞅远处模糊的黑点，哼了一声：“管他娘的，赶紧回去报信！要是丢了活儿，别怪我不客气！”说完转身就往舵楼方向走，那脚步跟踩在钉板上似的，每一步都震得甲板嗡嗡响。 老潘松了口气，继续举着望远镜。天色确实是暗了，海风带着一股子咸腥味儿。他瞅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心里琢磨。这年代，海上的事比陆上还乱，哪艘船都可能是冲着这边来的。有的想做生意，有的想给大名送点“土特产”，还有的直接就是来搞事儿的。 望远镜里，那艘船越来越清晰。不是什么大船，船脊上似乎还插着几个旗子，颜色……好像有点眼熟？老潘眯着眼仔细瞧，那旗子上似乎是个……毛球？不对，是个鸟！一个黑乎乎的、长着大长腿的大鸟！ 他心里咯噔一下。毛球？那个传说中倭国的“鸡衣旗”？这得是哪路神仙？他听说过倭人，但没听说他们有这种大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