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又来啊？"守卫粗声粗气，手里梆子敲得咔咔响，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李云峰慢悠悠走到墙边，摸了摸冰凉的砖缝，自言自语："这城墙，跟咱这肚子一样，一天比一天硬了。"

他没看见，墙角阴影里蹲着个穿破旧皮袄的少年。少年叫阿狗，是附近逃荒来的，靠着偷听些碎嘴子聊天的本事，歪打正着混进了边关军营。他看见李云峰时，悄悄把目光挪到那老头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少来这套。"阿狗心里嘀咕，眼珠子滴溜溜转。李云峰往回走时，布袋里的东西若隐若现。有半块黑乎乎的银子，还有……阿狗脖子一缩，赶紧缩回阴影里。

军营大帐里，几杯冷茶还没见底，主将刘磐就拍案而起："李大人说的对！老夫守了半辈子边关，败仗败得多了，脑袋都快拧成麻花了！"

李云峰七十有三，背驼得像张弓，但说话一板一眼。他呷了口茶水，慢悠悠道："刘将军，您不是说了嘛，这军中上下就像一盘死棋。得活活！"

"怎么活？"刘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粮草北调要命，敌骑南侵要命，南朝使臣那张嘴要命啊！"

李云峰呵呵笑了声："将军当初要是早信我这糟老头子，何至于此。"他从袖子里掏出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看看这，燕云十六州时留下来的。"

刘磐接过羊皮纸的手有些颤抖。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还有几处标注着"牧马滩""饮马河"。李云峰突然指着星图上某个位置："将军，您瞅这儿。"

那位置在边界西侧，是军中公认的荒凉地。刘磐嗤之以鼻："那儿？风沙大得能埋人，草都没几棵，建什么城寨？"

"草没几棵，但石头多。"李云峰眼睛亮得像猫头鹰，"再过三个月，西夏就要来收税了。到时候您守哪儿？"

刘磐沉默了。军中早议成一片，要么加固鸳鸯城，要么拆东墙补西墙。可鸳鸯城离粮仓远，拆东墙补西墙又得凑银子。银子？上头早把边关的军费卡得死死的。

"大人，您说！"刘磐一击即溃，"老夫这把老骨头，就等着您点拨！"

李云峰笑了："此地建三座烽火台，南北二十里互为犄角。每月初一十五，派精锐三百人换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