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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搬了几趟家了。江国正现在连自己的枕头到底是在哪个屋檐底下都记不清了。这日子过得颠三倒四的，跟个没根的浮萍似的。南方那会儿，家里还能算个小康，书读得不少，想法倒也多些。可世道变了，北边打仗，南边乱糟糟的，老实人日子是没法过了。 他 flee（逃跑）出来，一路北撤。那时候腿肚子都姨，心里头更慌得不行。后来想着，北边大，总有个地儿能落脚。可谁知道，刚到京城，眼前一黑，还差点当壮丁。幸亏他机灵，掏了半口袋吃的才把人糊弄过去。要不是那点吃的，现在怕是早就填了ея河了。 正走着呢，前头一阵骚动。他隐在墙根底下，瞅见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家伙，正推搡着一个中年男人的。那男的看起来挺老实，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一本书，指不定是哪家的先生。一个兵痞模样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那先生脸上了：“少废话！那宅子已经封了，谁敢住进来，枪毙了算事！皇军最讲规矩！” 江国正心里咯噔一下。这宅子？好像是前几天才看见的那户人家搬走的。他偷偷拿眼儿瞟了瞟那先生，对方背对着他，正死死盯着前头，估计是在想主意。这年头，心思活络点才能活命。 没过两分钟，那几个兵痞走了。那先生赶紧站直身子，捡起地上的书，掸了掸灰，往胡同口快步走去。没走多远，又有人急匆匆拦住了他，是个穿长袍戴礼帽的瘦高个，指了指那先生手里的书：“老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您家可不能住了，我们接到命令，整条胡同都要……” 那先生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哭腔：“老总，不是的，我家在南方，刚来北平没多久，还没搬进去呢……” 穿长袍的皱着眉，手指了指那本书：“我知道，我知道您是读书人。可命令就是命令，谁也拦不住。您自个儿看吧，现在去哪儿都不安全，不如跟我来，总比在外面风餐露宿强。” 江国正藏得更深了，心里直打鼓。他看着那先生脸上绝望的神色，心里忽然一阵发酸。这世道，读书人有时候也挺难缠的，连个安稳地儿都找不着。可转念一想，这先生手里的书，那兵痞说的封的宅子，这些事儿可不都透着一股子怪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