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扎根

沈碧桃正忙着把刚从后山背回来的柴火往灶台边码，听见娘说话就回头瞪过去：“搁后山里头转悠了？水缸里那件衫子湿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你不去晾晾？” 她娘沈阿兰哼了一声，走到灶台边把那件蓝布衫往灶台上甩：“晾什么晾，晾干了还亏我沈阿兰一把好手艺？今儿个帮你看看脊梁骨里是不是有刺，给你挑挑。” 沈碧桃嘿笑一声，放下柴火凑过去：“娘又瞎说！啥时候见过您挑过我的脊梁骨？”她伸手去够那件湿衫子，被沈阿兰躲开了。 “让开！我自己晾！”沈碧桃撇撇嘴，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灶台边的水缸里。沈阿兰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慢点！慢点！你身子骨轻飘飘的，上次割谷子还差点被风刮跑！” 沈碧桃站稳了，扒拉开沈阿兰的手，走到墙角把那件湿漉漉的蓝布衫搭在晾衣杠上。“娘，您这儿坐着歇会儿吧，别老是这样跑来跑去，您身上有毛病您不知道？”沈碧桃一边说话一边解着衣襟上系的布带，准备把衫子晾起来。 沈阿兰没坐，反而蹲下来摸了摸灶台边新垒的土灶：“嗯，今天这灶火着得真旺，比去年冬天暖和多了。”她抬头看了眼墙角，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这灶台是沈碧桃你亲手垒的？结实着呢！比我年轻时在李家村住的那个老茅草屋强多了！” 沈碧桃叉着腰，趾高气昂地扬起下巴：“那是！我可是跟王柱子学的手艺，他说下次再给我鼓捣个更结实的！” “哼，好得很！总比天天跟着那不务正业的猎户到处跑强！”沈阿兰话里话外带着刺，但眼神却亮晶晶的，“不过说真的，那猎户……他真能干！你瞧瞧这后院，猪圈里那两头肥猪，都快赶上去年过年杀的那头了！鸡窝里下的蛋，天天都能让你煮两个……” 沈碧桃嘴一撇：“那是他懂种地、会喂牲口！我娘啥都不会，就知道成天价嘀嘀咕咕抱怨他。”她故意把话撂得难听，盼着能看娘吃瘪。 沈阿兰被她说得脸一红，伸手就去挠她的头发：“你这小蹄子！就知道顶嘴！不过说真的，他每天上山打猎，晚上回来分外勤快，把家里拾掇得干干净净……” “行了行了，娘，”沈碧桃打断她，伸手去抱娘的胳膊，“我知道您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