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葱郁山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三天前，他还穿着白大褂，在省城三甲医院里跟一群白衣天使撕扯着抢救病人。抢救室外是焦灼的等待，抢救室内是争分夺秒的紧张。熬了两个通宵，挂掉最后一瓶氧气瓶，他直接靠在墙边，就那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老家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身旁的老妈正颤巍巍地给他熬着稀粥，皱着眉说：“你小子，又给哪个难缠的病人整到住院了？这才几天，眼瞅着比我们村里年纪大的都大了。”

林风苦笑着摸了摸眼角，“妈，我辞职了。”

“辞职？”老妈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去哪辞职？医院不是挺好的？你那主治医师位置多少人盯着呢？”

“嗯，回老家了。”林风喝了口粥，味道有点怪，但比医院的那些营养餐好多了，“把我那套老宅子盘下来了，准备种种地卖点菜。”

老妈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小子逗我呢？都多大了，天天说回老家，可每次放假回来不是跟同学聚会就是打游戏，咋真回去了？”

林风嘿嘿一笑，没再解释。他确实是为了钱回的，但不是卖菜。省城繁华是繁华，可人情冷漠，同事之间勾心斗角，病人动不动就讹钱。真觉得累了，想找个清净地方待着。

车子拐进一条窄窄的山路，两旁都是些杂草丛生的荒坡。林风记得，小时候，这条路是他溜达到村子最远的地方。那时候他穷，爸妈捡破烂，他放学就帮着找煤核、寻找被浪费的纸壳子。

“到了。”司机师傅把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摇下车窗透透气，“林医生，这山路可不好走，您以后要是没事，尽量别开车了。”

林风点点头，“麻烦师傅了。”

付了车钱，林风背着个小包，往村里走。村子不大，也就百十户人家，很多房子都显得有些破败，墙壁上爬满了青藤。他路过几家，门口都挂着“出门远行”或者“下地干活”的牌子。

走到村东头，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丫头蹲在门槛上玩泥巴，旁边还放着一个竹篮子。小丫头抬起头，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喊了一声：“林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