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困难

有病？ 叶承影声音没什么起伏，慢条斯理往外掏了块干净的抹布，蹲下身，动作一板一眼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瓷渣。 不是。 他仔细捡着地上零落的碎片，连边边角角都抹得利利索索。顾云若看着那副模样，气还没消，又气他气得不讲理。 不是？那你来干嘛？她跺了跺脚，没好气地问。 叶承影头也不抬，手指捻起一个碎瓷片，在抹布上轻轻一擦，才递到她面前，目光平静无波：“碎成这样，脏了怕没人收拾。” 顾云若接过碎片，嫌弃地皱眉。这妖精，明显就是故意的。她明明自己摔的，还假惺惺地来帮忙，是想在她面前卖好？呸！ “叶承影，”她咬着后槽牙，看他慢悠悠收拾完最后一处，这才站起身，“你是不是觉得，我摔碗是故意给你看？”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你想多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手滑。” 手滑？顾云若差点没把刚消下去的火气再点起来。这都能赖？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还残留的几片瓷片：“那你把地也擦了。” 叶承影没动，半晌，才道：“你擦，我不脏手。” 顾云若：“……”她白了他一眼，自己弯腰开始捡拾。反正横竖都要擦，还不如自己快点弄完。 她蹲在地上，手指有些酸，捡那些小碎片比想象中费劲。旁边，叶承影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她把大块的碎片归拢到一起，又拿起抹布，沾湿了水，轻轻擦拭着地面。 顾云若看着他的侧脸，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人怎么跟块木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摔了你碗，你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敢说“手滑”？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心里嘀咕着，这人是不是傻的。 “还剩这些。”她伸手指了指最后几片顽固地嵌在缝隙里的碎片。 叶承影的目光扫过去，站起身，弯腰，动作娴熟地，手指探进缝隙里，几番摸索，竟真的把最后一片碎片夹了出来，递给她。 顾云若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干净得像没沾过灰的手，心口莫名漏跳了一拍。 “……谢了。”她小声说了句。 “嗯。”叶承影应得轻飘飘的，又转身开始收拾旁边的茶具。 顾云若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突然有点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