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缘分

顾云若手一抖，掐丝的银丝蹦开一根，在绸缎上划了个刺眼的红叉。她咬着后槽牙，回头：“叶承影，你能别总在我身后晃悠吗？晒死我了。” 那声音更沉了些，像块压不住的铁：“小 serif。” 她抬眼，就见叶承影不知何时站到了廊下阴影里，手里还拿着那个缺了口的青瓷茶盏，正低头看着。额角的汗珠子滑下来，顺着他性子分明的侧脸流到下巴，黏糊糊的。 顾云若撇撇嘴，不说话，继续低头掐丝。这绣活儿真他娘的磨人，太阳一晒，脑子就嗡嗡转，手指头跟不听使唤似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叶承影没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块木头。偏生那木头透着一股子贵气，洗衣做饭样样行，就是嘴巴比刀子还钝。上次她不小心把酸梅汤打翻，弄脏了他新买的书，他愣是没说一个字，就是那张脸绷得死死的，看得顾云若心虚了好几天。 这人，真是闷葫芦一个。 顾云若心里嘀咕着，手上动作却越来越快。她这人吧，就是犟，看他不说话，就故意给他找茬。绣帕上原本要绣只雏菊，她硬生生改成了一朵带刺的玫瑰，还把叶子绣得歪七扭八的。哼，看他还怎么笑话她。 正想着，手上的银丝突然划破了她的中指。顾云若“嘶”一声，低头一看，指尖渗出血珠子，瞬间布满了绣帕。她气得跳脚，抬手就想找叶承影算账。 “啪嗒。”一声轻响，茶盏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顾云若：“！！！” 叶承影手快，几乎是同时扶住了茶盏的把手，没让它彻底落地。他没看顾云若，也没看地上的碎片，只是弯腰捡了捡碎片，然后直起身子，把完好的一半茶盏递给她：“拿着。” 顾云若盯着他：“你放着我这儿摔了？” “离得远。”他言简意赅。 顾云若气笑了：“得了，你就是故意的！” 叶承影终于抬眼看她，眼神没什么情绪，淡淡地道：“你绣错了。” “切，我乐意！”顾云若不服气。 “那朵花，不必绣。”他指了指那歪七扭八的玫瑰。 顾云若愣住了。她明明记得，昨天我刚绣那朵，叶承影就站在旁边看了半天，什么也没说。难道他注意到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朵歪嘴笑的玫瑰，心里莫名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