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期而遇的温柔

"王叔。"林秋水应了一声，把数好的零钱往柜台里一放，眼角的余光扫过王勇叔。这老小子，又准时来蹭暖气了，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屋里头暖和得像个小蒸笼。 "秋水，今天生意怎么样？"王勇叔把露出油光的袖口往里一捋，露出骨节粗大的手，"瞧你，眼睛都快熬成红核桃了。"他伸手想挠挠林秋水的下巴，被她迅速躲开。 "一大早就有人来问陈果的事。"林秋水把零钱按面额码整齐，"隔壁老刘家嗓门大得很，说是要买下你那片地，给儿子盖厂房。"她说着，把一沓十块钱往上推了推，"喏，九块钱的零钱，你先拿去，不够跟我说。" 王勇叔摆摆手，抖了抖怀里揣着的保温杯，"我这不是来看你嘛，顺便透透气。"他凑近柜台，嗓门压得低低的，"说真的，陈果那丫头，要是真不回来，你……" "我当过知青，见过死人的。"林秋水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柜台底下压着的旧照片突然跳进她眼眶——照片上年轻的陈果笑得没心没肺，扎着马尾辫，手里还攥着一个棒棒糖。她伸手又压了回去。 "你这人，就是太硬。"王勇叔叹了口气，"要是早听我的，当年就不会……" 林秋水把找来的零钱往柜台上一摔，"王叔，你醒醒！"她声音不大，却让门口驻足买菜的大妈都缩了缩脖子。王勇叔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喉咙里咕噜了几声，最终还是蔫蔫儿地走了。 "嘿，这丫头！"王勇叔走后，林秋水把陈果的照片抽出来，在掌心摩挲了半天。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像一群叽叽歪歪的议论她的闲人。 "林姐！"清脆的喊声从门口传来，林秋水抬头看见穿着破旧工装的小北正咧着嘴对她笑。这小子，不是说要下午才来帮忙吗？ "&%#@……" "啊，你来得正好。"林秋水把照片塞回柜台底下，"你二叔那片菜地，明天得赶紧翻一翻，化肥我让老刘送来了。" 小北蹦蹦跳跳地进来，衬衫袖口卷得老高，露出毛茸茸的手腕，"林姐，你今天脸色不太好。"他蹲下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了刚才王勇叔落下的保温杯，"我二叔说了，你要是生我二叔的气，就把这杯子拿走，他那儿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