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个孤独的老人

王勇叔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露出跟脸一样黢黑的啤酒肚，眯着眼笑道：“哟，这不是林老板娘嘛，稀客啊，大中午的还亲自跑一趟？”他手里正拿着个大铁锹，铁锹头在日头底下锃亮，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回来，鞋底也沾着泥点子。 林秋水把布袋往门框上一挂，脸朝下看了眼，啧，王勇叔这身板，一天比一天硬朗了。她回头对门口斜歪的招牌比了比：“王叔，又得请个人来修修了？” 王勇叔回手往旁边“云边镇人民政府”牌子上一指：“可不咋地，前两天村里组织搞卫生，几个半大小子把我的招牌当滑梯似的玩，你看这……”他啧啧两声，突然眼睛一亮，“哎？林老板娘，你拎这么多啥玩意儿？” “酱油醋。”林秋水言简意赅，弯腰从布袋里掏出两个玻璃瓶子，往柜台里一放，“顺便看看还有没有上次那几样。” 王勇叔凑过去闻了闻，眼睛更亮了：“好嘞，酱油老字号的就对了，醋啊，你们这年轻人，还喝陈醋？”他边说边麻利地开始开瓶盖，手腕翻飞间，动作倒还算利索。 林秋水在柜台后面点了一支烟，这是她爷爷传下来的习惯，虽然现在店里基本没人抽烟，但有时对着空荡荡的柜台自言自语，好像旁边就坐着王勇叔似的。她抽出一口，眉头却微微皱着。 “你心里琢磨啥呢？”王勇叔把两瓶调料往柜台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秋水掐灭烟头：“没什么。”她拿起擦布，开始擦拭那两瓶空酱油醋瓶子，“就是觉得……王叔，你一个人住，不孤单吗？” 这话说得有点直白，但林秋水没觉得不妥。王勇叔的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几次。镇上除了她，就数王勇叔孤零零一个了。 王勇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孤单？林老板娘，你这话说的，我倒像是八九十岁的老婆婆了。我壮着呢，每天跟村头老李下两盘棋，跟后山的老猎人去摸鱼，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不过啊，有时候晚上一个人躺着，听着窗外虫鸣，就……确实有点啥。”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秋水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把柜台另一端的矿泉水又拿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