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代良人归来

李雪梅站在村口，看着张寡妇颤巍巍地把红包塞给她，心里直发堵。虎头鞋是给外孙做的，张寡妇家那孩子刚满百天，她前脚刚给外孙量好尺寸，这后脚就有人送来了。连通红的红布都带着一股子陈年老樟木头的味道，像是她娘以前常用的。 “梅子啊，你外孙他爹……唉，可惜了。”张寡妇往她手里塞了颗蔫了吧唧的橘子，“我男人刚走的时候，托人给你带过话，说是在外面混好了，没多久就回来娶你。” 李雪梅接了橘子，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泥土，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娘死了三年，两个弟弟一个伤残一个病倒，地里的事都是她一人扛。男人说等功成名就来娶，那三年里，他连个信都没捎过。 “他混得好？能混出个屁来。”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笑了笑，“张婶，您也别替我家良人伤心了。他要是真混好了，早就该回来了。” 张寡妇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走了。李雪梅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里又软了一软。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红包，那红布入手沉甸甸的，像是某种重担。良人，果然是靠不住的东西。可这三年来，她还是没敢把那虎头鞋扔了。 晚上，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子草药味。李雪梅给弟弟擦药后，坐在门槛上吹凉风。弟弟是打猎时摔断的腿，现在还不好使。另一个弟弟从小咳喘，镇上的郎中说怕是熬不过 今年冬天了。 “良人，你倒是回来瞧瞧啊。”她对着夜空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去寻你。” 她知道喊没用，可这心里憋着股气，不喊出来难受。就像那虎头鞋，她娘做的时候说，等外孙长大，定能踩着虎头虎脑走向好前程。可现在外孙还小，她娘却走了，这前程，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扛着了。 忽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李雪梅吓了一跳，以为是风，回头一看，一个黑影站在门口。她心里咯噔一下，想开口骂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前站着的男人，确实有些眼熟，可脸上又是陌生的。 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衣，脸上带着伤，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角一直划到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