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协议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我把自己从冰冷的出租屋地板上拽起来。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昨晚哭的泪水和睡液混合的痕迹，脸一把脸灰，眼神浑浊得像被污水泡过。手机是半夜响亮的，前夫顾云泽那冷冰冰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字字诛心，带着一丝不耐烦。 “陆菲，我们的离婚协议签了吧。我说的，财产你走人，别来纠缠，尤其是别带那个男人。”顾云泽的声音，曾经是我耳朵里的天籁，现在听来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生疼。 我和顾云泽离婚，没人意外。全国人民都知道，这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渣，出轨、家暴，欠债跑路，样样占全。当初我为了爱情，为了他嘴里的“前途”，放弃了自己的工作，赔进去一座房子。等回过神来，只剩一堆烂摊子。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我甚至来不及哭，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签了那个卖身契。 “好，签。”我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仿佛耗尽了我全身力气。 挂了电话，我瘫在沙发上，眼泪又涌了上来。顾云泽那副嘴脸，简直恶毒到了极点。但他后面的那句话，像根针，狠狠刺进我心里。“别带那个男人。”他指的是谁，心里明镜似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那是顾云泽送的“成人礼”，领口还带着他的味道。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无所谓了，谁让我现在是个无依无靠的烂人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叔叔”两个字。我皱了皱眉，接起来，是顾云泽的远房叔叔，顾家长子，顾浩南。 “菲菲，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浩南是顾云泽的亲叔叔。“……叔叔，怎么了？”我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听云泽说你离婚了？”顾浩南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随即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我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顾云泽平时对这位叔叔，也就是她老公的亲叔叔，从来没提过，更别提结婚了。我能想到的，只有顾云泽欠债跑路，自然不会提亲事。 “嗯，办完了。”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