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姑娘

老爹吧唧嘴吃完粥，趿拉鞋就想走。老妈赶紧起身挡住，抹布往板凳上一扔：“哎哎哎，早饭还没呢！今儿礼拜五，不早不晚的，你拿啥走？” 老妈脸憋得通红，眼角都是细纹，像根根刻刀，把岁月都刻进去了。老爹斜睨着她，吧唧嘴的声音更大了：“我咋不知道礼拜五不能走？你跟蒋薇说，让她给我熨熨那件中山装！昨天又不小心油渍了。” “熨啥呀熨，那不是你前天非要去东街老王家借的高腰裤吗？”老妈抓着儿子的胳膊，劲儿不小，“裤腿都窄了，你那两条二尺半的腿，穿进去跟麻袋似的，还硬要穿！” 蒋薇扒拉碗里的糊糊，心里直乐。前世的记忆跟放电影似的，就为这件高腰裤，老爹跟老王家能掰扯半天，最后还是老妈自个儿找出那件灰扑扑的的确良中山装让他穿了。结果呢？老爹在老王家门口站了俩钟头，裤腿紧得跟绑了一样，走道都磕磕绊绊，最后还是老妈找出卖酱油的邻居借了块肥皂，在家犟了半天才挺利索。 “熨不熨随你！”老爹把碗往桌上一摔，碗底磕掉了一小块瓷，“我走！再墨迹，我扒了你的皮！” “哎哟我的妈呀！”老妈扑过去拦着，“说走就走！你那件中山装油得跟煎饼鏊子似的，不熨能行？” 蒋薇心里直痒痒，前世这位爷，油渍那叫一个严重，熨的时候把她手都烫出个水泡。她记得清清楚楚，为了把这活儿干利索，她熬了两个钟头，还得一边熨一边偷听俩邻居在院子里唠嗑，差点儿被他们当成是要饭的。 “爸，妈……”蒋薇忍不住插嘴，“要不……您就别走了？就说歇会儿，我帮您把裤子熨利索了？” 老爹斜着她，眼神里跟带着钩子似的：“哟，这丫头长本事了？跟妈一个调调！裤子我自己熨去！” 老妈赶紧松手，满脸堆笑：“哎呦，您能自己熨就成，年轻人那手劲儿，没准儿把裤子熨烂了呢！” 老爹哼了一声，转身往院子外走。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往桌上一拍：“丫头，妈没给你早饭钱，这是你上学的。” 蒋薇伸手去拿，老爹像是真嫌脏似的，又把钱往旁边一拨：“自己拿！手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