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家

爹吸溜溜喝完最后一口粥，吧唧嘴的声音特别响。老妈正蹲在灶台边刷锅，抹布拧得跟挤海绵似的，指节都发白了。“快点儿吧，地都凉透儿了。”她头也不抬，冲蒋薇喊。 蒋薇扒拉着碗里的糊糊，心里直痒痒。就因为这破粥，她前世的那个上午差点儿把厨房点着。这一世，她得把这厨房管得明明白白。灶台边那块儿砖头松动，早晚会掉下来砸到人。她早就瞅见过了。 “知道了妈。”蒋薇把碗往桌上一放，起了身。 灶台那边的窗户亮堂，阳光晒得人脸上暖烘烘的。院子里老张家那丫头，正扯着嗓子跟人说话。蒋薇隔着窗户把窗帘往里拽了拽，外面光线骤暗，窗户纸那面儿顿时清晰起来。张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磨得卷卷的，正指着她家小破屋的方向，不知跟谁抱怨啥。 “哟，蒋薇回来啦？”张兰的声音撕拉一下钻进耳朵。蒋薇手里动作没停，继续把窗帘扯到头尾，正好挡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个缝儿瞅外面。 张兰瞅见窗户暗了，扒拉着裤腿就过来了。“哎哟喂，薇薇你可算回来了，你妈呢？” “我妈在厨房刷碗呢。”蒋薇头也不回，手指头把窗帘又往下压了压。 “得嘞！我就知道你妈那人，一天到晚没个闲时候。”张兰探头往里瞅了瞅，又把脑袋缩回来，“你今儿个咋回来得早？王哥没带你买菜？” “他临时有个事儿，我这儿又没事儿，就回来了。”蒋薇心虚地往里屋藏了藏。前世的这个点儿，她本来应该在菜市场门口蹲点儿，找机会把那几袋鸡蛋先下手为强。她得赶紧想想，这一世第一次跟王磊晃悠，是不是还得先买鸡蛋。 屋里闷热，墙皮剥落得跟翻书似的。蒋薇踢了踢脚边儿那块儿松动的地板砖，吱呀一声，吓得她一激灵。这块儿砖头迟早得砸到人，她跟爹提过，爹每次都是嗯嗯啊啊地应着，下次照样不吱声。这一世，她得盯着点儿。 “妈！”蒋薇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灶台那边传来老妈的回应声：“哎！啥事儿？” “没啥，你刷完碗早点儿歇着，地凉了，晚上睡觉脚伸出去容易着凉。”蒋薇尽量把语气弄得自然点儿。 “得嘞，我这儿就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