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当铺

老头子哼哧哼哧把水壶放回灶台，水汽氤氲里，他那张褶子多的脸看起来格外模糊。电视里正演着啥，俩小孩在炕上打滚撒野，小自行车都推到炕桌底下去了，那响动跟给这破屋子捣乱似的。蒋薇扒拉了两口粥，那黏糊糊的玩意儿在嘴里寡淡得跟嚼沙子似的。 她心里头烦得要命。重活一世，回到九八年，物质匮乏得跟闹饥荒似的，连个安生的地方都没有。家里这老破小，墙上裂口子比砖缝都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子油烟味儿。爹酗酒，娘没见识，弟弟还小，继母带着个拖油瓶，一大家子鸡毛蒜皮，吵吵闹闹的，比戏台子还热闹。 可偏偏在最该拼命的时候，她摊上这么一出。前世倒腾房地产，赚得盆满钵满，一手好牌被她打得稀烂，终究是命不好。这一世，她发誓，绝不能再让瞎折腾毁了自己。 粥还没咽下去，肚子就咕咕叫。饿，真饿。重生之前，她是见过世面的，高级hospital吃的粥都跟这玩意儿没法比。现在倒好，天天啃干馒头，偶尔能吃顿面条就谢天谢地。 “妈呢？”蒋薇放下碗，站起身，“给我弄点吃的。” “哎，哎，就来。”娘应了一声，麻利地颠颠儿跑厨房。 电视里吵吵嚷嚷的，继母杨梅正拿着鸡毛掸子数落她那拖油瓶儿子：“你看你，才多大点儿，就学会偷东西了！隔壁王婶家的小块钱，你给顺走了？” “妈，我真没拿！”那小子哭丧着脸，眼睛红红的。 “还嘴硬！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杨梅气得直跺脚。 蒋薇听着心里就火大。这种没爹妈管教的孩子，将来能成个啥玩意儿？要是她有本事，早就把他扔到脑后了。可惜啊，她现在也得靠自己这副烂牌打下去。 娘端着碗进来，舀了两勺粥递给她：“薇薇，趁热乎吃。” “妈，仓库里有啥？”蒋薇问。 “嗯……有上次你拿走的几件衣服，还有点 flour 和 sugar。” “给我。” 娘有些迟疑：“薇薇，你早上不是才吃过吗？” “我饿了。”蒋薇言简意赅，“给我。” 娘看看她，又看看旁边打闹的俩孩子，叹了口气，把面粉和糖递给她。 蒋薇把面粉倒进盆里，加了点水，开始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