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黄埔风云

老曹是老李头在茶馆里的得力伙计，四十出头，一脸络腮胡子，说话嗓门大，是典型的上海码头混混模样。此刻，他正和几个跑堂的在后厨擦桌子，听到老李头的话，他哼了一声，擦桌子的毛巾往旁边一扔：“嘿，好日子是没到，倒先把洋行东家给伺候舒服了。” 老李头眼睛一瞪，拍了下大腿：“老曹！你这话说的什么话！现在是什么世道？咱们老百姓能吃口安稳饭就不错了，能让你在这茶馆里站着喝酒，那也是你运气好。”他端起桌上那碗刚泡好的龙井，呷了一口，一股清香直往脑仁里钻。“洋行开工，多少失了工作的兄弟又能找份营生，总比在街头上饿死强吧？” 老曹撇了撇嘴，不再说话，转身去对付那边几个大声喧哗的阔少。老李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自摇头。这年头，人心比天还凉，自己这茶馆里，说好听的叫“三教九流”，说到底就是靠着各路人马周旋，才勉强开到现在。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崭新的西装青年走了进来。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很坚定，进来也不像其他客人大声叫座，径直走到柜台前，点了一壶普洱。 “老板，这普洱怎么卖？”青年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这打扮，这气质，不像一般的阔少，倒像是从哪个军官学校刚毕业的学生。他连忙迎上去：“先生，我们这普洱是头等货，一小壶五十块。不过，你要是喜欢，今天生意好，我给你打个八折。” 青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元，放在柜台上。老李头接过银元，掂了掂，分量正。他麻利地泡好茶，递给青年：“先生慢用。” 青年接过茶壶，也不客气，先给自己满上，然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挺满意。“好茶。” “先生客气了。”老李头笑着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手，刚出门风大。” 青年这才注意到柜台后的老李头，打量了他一眼，问道：“老板，你是本地人？” 老李头哈哈一笑：“本地土著，跟这上海滩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了。”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先生形容，莫非是从南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