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羽缩在酒楼屋檐下，冷风刮得他脸生疼。面包是昨天剩下的，干得像石头，牙都豁了。他没工夫客气，囫囵吞咽下去，力道大些，骨头渣子硌得口腔发麻。

钱是肯定没了。那帮杂碎下手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想起钱包被甩出去时飘落的声响，像条死鱼拍打地面。现在手里只有块破布条，连买碗凉汤的面都费劲。

楼下更热闹了，几桌豪客拼酒划拳，喧哗声浪拍得屋檐都在抖。铁碗叮当撞，骂娘叫好的不绝于耳，谁鸟他这活死人。

陶羽摸出块油布擦了擦掌心。刚才伸手够酒壶，被邻桌醉鬼一把推开，掌心被瓷片划开，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进酒碗里被搅浑了。

他盯着那团模糊的血迹，想起小时候偷喝那瓢酒。自家后院老槐树下，酒坛子是爷爷藏私房酿，他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抿了一小口。苦得他直吸溜舌头，嘴巴边还残留着那股子呛人的劲儿。那时候觉得这玩意儿真他娘的难喝，现在倒好，连这苦味都成了念想。

风越刮越大，屋檐下的蛛网被吹得哗哗响。陶羽打了个哆嗦，想起怀里的匕首。那可是他花三个月饭钱买的，配着鞘，磨得雪亮。前阵子找人寻仇，被对方叫来帮手揍了一顿，肋骨断了两根，胳膊也伤了。现在躺床上养着，好利索了。

可仇没报成，钱丢了，人还受伤了。这算什么事儿？他低头看了看肮脏的布鞋，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裤兜，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仁儿。

不能在这儿待了。陶羽把油布裹在怀里，那是他唯一的家当。身上还有最后一文钱，是之前省下的，打算等伤好了买点药材。现在看来，得先填饱肚子。

他推开瓦片，顺着后窗的排水槽下去。冰凉的瓦片贴着手心，滑溜溜的。楼下酒气熏天，马灯晃得人眼晕。

有个瘸腿的讨饭的蹲在墙角，怀里揣着个破碗，眼巴巴瞧着那几桌。陶羽心里咯噔一下，这场景像极了某个夜晚的自己。

他没去管那家伙，绕着酒楼边缘走。钱肯定是被那帮杂碎弄走了，不过他记得那帮孙子有个习惯，喜欢藏东西到酒楼后院的老槐树下。那棵树歪脖子，树洞挺深，够他们放点小玩意儿。

陶羽加快脚步，后院果然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