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松，那股钻心刺痛就跟随着来了。陶羽闷哼一声，赶紧把受伤的手往袖子里一藏，指节用力掐着，冷汗都渗出来了。窗沿太滑，边缘还带着点冰碴子，划着伤口火辣辣地疼，比刚才那刺痛还难受。他心里骂骂咧咧，这仇家酒楼也不怕人偷袭，窗户做得跟刀锋似的。

“得赶紧走，别让人发现了。”陶羽心急如焚，再拖下去，等那几个拼酒的豪客散场，或者被人楼上的守卫看到了，他今夜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从后窗翻出去，落地的时候尽量放轻了动作，脚尖先着地，重心一调整，身体已经 넓히到了墙根。夜风一吹，身上的寒意都像是被吹跑了。陶羽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点酒气和烟火尾巴儿，但更多的是那股花钱也买不来的、属于夜的凉意。

他不敢走大路，那都是官府巡夜的必经之地。只能沿着这胡乱盖起来的矮房，找那些狭窄的巷子钻。脚下的石子路凹凸不平，踩着还咯吱作响，得时刻留意脚下。一不留神，脚底板就差点踩进一个半人深的坑里，那里原本堆着些烂木头，散着股子馊味儿。

陶羽心里一紧，这要是被人发现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出岔子。”他低声给自己打气。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黑灯瞎火的，勉强能看到几户人家透出点微弱的灯火，像风中残烛似的。他循着灯火摸过去，在一个破败的柴房墙根蹲下来，靠着冰冷的墙根，试着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不过流得慢了些，被袖子里的布料吸干了大部分。陶羽从怀里掏出那块用油布包好的伤药，撕开油布，一股苦涩的药味儿扑面而来。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把药粉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简单扎了扎。

“今晚就先委屈我这双手受累了。”陶羽自嘲地笑了笑，虽然疼，但好歹暂时没要命。

他眯着眼看了看远方，那里是城门的方向。官府的搜捕肯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得趁着夜色彻底变深，赶在天亮之前混出城。陶羽掂量了一下怀里那点微薄的家当，心里盘算着，等出了城，先找个地方把伤养好，再去寻那几个不靠谱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