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半夜哭声

王胖子哼唧唧打了个大嗝，那股子馊味儿好像消了一半，他挠挠下巴上的胡子茬儿：“我说李明，咱们这活儿可真是撞大运了。搬走那老东西，正好腾出阁楼，你说这阁楼里隔出来个小房间是干啥的？这味儿……啧啧，透着邪性。” 我听得心里直打鼓，早知道这老宅子邪门，真不该接这搬家活儿。要不是房东老王催得紧，谁乐意往这儿钻啊。我摆摆手，嘴里的烟叶子味儿混着霉味儿一齐喷出来：“胖哥，别瞎说了。老宅子孤零零的，半夜总见个黑影子晃悠，还听见小孩哭，谁知道是干啥的。” “嗨！”王胖子撇撇嘴，“你就是胆儿小。听我的，今儿晚上咱就住这儿，探探虚实。反正也搬完了，回去也得绕远道儿。”他眼睛滴溜溜一转，拍了下大腿，“走，先去喝两盅压压惊！” 酒馆里的热闹劲儿被这俩人一搅和，顿时冷清了半截。王胖子两杯下肚，脸膛跟猴屁股似的红，筷子戳着碗里的花生米，咂咂嘴道：“说真的，那阁楼小房间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成天锁着，连房东老王都说闻着味儿就难受，可又死活不肯搬走。” 我端起酒杯抿了口，心里盘算着那本破日记。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哭花了脸写的，最后那句“他用命逼他”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悠。谁用命逼谁？女人逼男人？还是……鬼逼人？ 正琢磨着，隔壁桌传来几声叫骂。两个醉汉争着抢一块羊腿，其中一个被推倒了，破口大骂。王胖子咧嘴一笑，骂骂咧咧地凑过来：“走，哥几个，帮帮忙！” 我们刚拐过巷口，就听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像是啥大物件倒地。酒醒了大半的王胖子猛地一哆嗦：“操！谁啊？” 我皱着眉循声望去，夜色里影影绰绰俩黑影正在扭打，其中一个还在呜呜咽咽哭。王胖子仗着酒劲往前一蹿，喊道：“别吵！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啥样！” 那哭声戛然而止，两个黑影突然定住，然后慢慢直起身。借着远处路灯的光，我看见两个穿着白衣服的身影，身形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正一左一右掐着一个人的脖子。那被掐的人在抽筋，嘴里胡乱吐着白沫。 “妈的……”王胖子低声骂了一句，抄起旁边一根拖把，朝着那俩白影就捅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