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南烟雨

雨丝斜织着，敲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沈知意撑着油纸伞，踩着微湿的地面，往城南的老街走。 这雨下了两天了，江南的水乡总带着点缠绵的意思，淅淅沥沥的，像谁的心事，扯也扯不断。沈知意倒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有点舒服。平日里风尘仆仆的，难得能静一静。 她是个读书人，虽说不算大才子那种，但里头学问是有的。家里书香门第，爹爹是知府，按理说她是该安心在家待着，嫁个官老爷安稳过日子的。可她偏不，总觉得日子得自己过得有滋味才有意思。 这趟出来，是替爹爹办点事。牵扯到些古董字画，市面上鱼龙混杂，得懂些门道才行。幸好她之前私下里跟爹爹学过，倒也勉强能应付。 走到一家茶馆门口，雨忽然大了起来。茶馆是老字号，门口挂着褪色的木牌，匾额上的“静”字写得苍劲有力。沈知意皱了皱眉，总觉得这门面透着一股子肃穆感，不像是个该多人的地方。 可这雨天，偏巧没人愿意出门，茶馆里冷冷清清。老板是个胖老者，正揣着手坐在柜台后面打盹。沈知意走近，将伞柄往前一递：“老掌柜，给你添点生意。” 老板被惊醒了，揉揉眼睛，看了一眼伞，又看了看外面飘泼似的雨，摆摆手：“雨大，姑娘还是别进来了。外头坐着也闷。” 沈知意挑眉，走进去。茶馆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坐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他面前放着一壶茶，茶气氤氲，但他似乎没在喝，只是捧着杯子，望着窗外出神。 沈知意也不说话，找了个空位坐下。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转过头。视线交汇的刹那，沈知意愣了一下。那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出头，眉目清秀，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锐利。 他看沈知意几眼，又转回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的眼睛……好像跟爹爹年轻时看她的眼神有点像。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男人穿着的很普通，就是寻常百姓的布料，但那股子气度，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雨越下越大，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雨点滴在瓦片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