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不想当有钱人呢

王莉芬关上门，那股子霉味儿跟脚后跟跑了个影儿似的。她甩了甩手，玄关鞋柜上积的灰都蹭她一手。得，又是个糟糕透顶的晚上。白天送完外卖，接着在直播间里颠了三个小时手机，眼下皮都给熬得发肿，嗓子更是唱了独角戏。 她踢掉脚上的运动鞋，这双鞋跟陪着她跑了快两百个城市圈，鞋帮子都磨出了毛边。换上了一双棉拖，软塌塌的踩在地板上，跟踩在云朵里似的。她摸黑溜进客厅，客厅里挂着的那盏… 等等。 灯笼鱼，她自己瞎取的名字，直播时总爱顶着个卡通鱼头形象。她记得清清楚楚，昨晚直播时，她对着镜头，顺手抓了桌上那盏小花灯，晃了晃，还说了句，“跟着灯笼鱼，财运滚滚来。”当时底下观众炸锅了，说这灯好看还吉利，非让她寄一个。她想都没想，直接怼回去，“谁不喜欢发财啊？给你们寄灯干嘛，有钱了没我份？” 这话好像被截图了。今天吃饭刷朋友圈，好几个同行都翻出来，带个“谁不想当有钱人呢”的大头標题，顺带把她那句话P得跟村头大婶骂街似的。 王莉芬嘴角抽了抽。她是个正经姑娘，不是搞这些歪门邪道的好手。当时就是饿了，随口一说，滤都没滤一下。这帮同行，净会捡好听的说。不过…有钱确实好啊。她摸出手机，打开钱包，里面塞着的几张红票子，不多，就够今晚吃顿好的，喝点小酒。 她点开直播软件，习惯性地刷了几下，屏幕上突然飘来一堆弹幕。 “哟，这不是王莉芬吗？今天怎么不直播啊？” “卖惨呢？饿死宝宝了！” “哈哈哈，她就爱蹭外卖小哥的热度，没想到蹭出个老板来了。” “假的吧？谁见过老板还挤地铁的？” 王莉芬盯着屏幕，嘴角有点发僵。她能感觉到那些弹幕像针一样扎过来。她一般不搭理这些，浪费时间。可今天…她有点委屈。 谁不想当有钱人呢？这话说得不对吗？谁不想躺着数钱，不用风吹日晒，不用饿着肚子跑断腿？她想想自己白天送外卖时，从早跑到晚，风里来雨里去，就挣这几张红票子。晚上再在直播间里唾沫横飞，嗓子都快冒烟了，也是为了多挣点。 凭什么她努力了，就成了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