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个修灯的女孩

王莉芬第一次见到林薇的时候，是在一个凌晨四点的修灯铺子里。那晚她刚送完最后一单外卖，为了赶时间，绕远路从三环外抄近道，结果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巷口被堵了半天。饿得前胸贴后背，手机一看，快五点了，离第二天上班还早，索性拐进巷子深处透透气。 巷子尽头有个黑漆漆的小铺子，门上挂个褪色的红灯笼，透着一股子廉价但实在的暖意。王莉芬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蹭口水喝，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抱怨。 “这破灯又烧了，捞出来一看，钨丝都脆得跟纸似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王莉芬好奇，凑过去往里探头。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那盏坏掉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卷到手肘，正拿着个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着灯罩。她手指细长，在黑暗里像两根白翎，动作却很利落。 王莉芬认出来，这女人就是林薇。她昨天刚搬到这个老旧小区合租，据说是个网主播。之前在小区论坛上见过她几次，照片里的林薇笑得特别甜，穿着新潮的衣服，跟眼前这个满手油污的女人判若两人。 “林薇姐？你还没走？”王莉芬喊了一声。 林薇手上的活儿停了下来，转头看过来。当她认出王莉芬时，眼睛亮了一下。“哦，是你啊，莉芬。刚下班？” 王莉芬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送外卖送的，刚绕了半天，饿惨了。”她说着，也不客气，推门进去，“能喝口水不？” 林薇习惯性地点头，转身从墙角拖出一个板凳，摆在门口：“行，我在这儿修灯，你等着。”她说着，又自言自语，“这破玩意儿真是修不好了，客户说了，要是不给他换新的，星数扣没了。” 王莉芬看着林薇熟练地拆解电路板，心里直惊讶。她以前在学校学过水电，但都是理论，看着林薇徒手就能排错，不由得多嘴问：“你这是……会修电？” 林薇吮了吮指尖的油污，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学时候瞎捣鼓的。后来……咳，家里要钱，就出来直播了。不过直播也没啥用，赚得少得可怜。”她叹了口气，“没办法，白天送外卖，晚上做点修电的零工，赚点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