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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手机又响了，第三声震得王小鱼的耳膜嗡嗡作响。她摘下耳机，望向那个永远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饿了么”三个字的应用界面，心里叹了口气。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她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屏幕朝下按在膝盖上，继续低头对付着手里这单最难的活——凌晨送宵夜到城东的某个高档小区。地方是熟门熟路了，可因为疫情，小区门口的外卖都得在门外放，保安还总爱拦着，催得急。 “喂！里面的人听着！再不下去老子就要收东西了！”王小鱼扯着嗓子喊，嗓子都哑了。 楼下的外卖小哥急得跺脚，她心里也急，毕竟这单占了今天流水的一半。她弯着腰，把保温桶拎得老高，踮着脚尖往保安亭走。 “又是一个口无遮拦的。”保安大叔认出了她，撇撇嘴，伸手就要拦。王小鱼一见这架势，立刻把话撂得漂亮：“大叔我跟您说好八点到的，现在十点半，您看是赔我送的时间还是让我进去？” 保安大叔一愣，没想到这姑娘还敢顶嘴。他瞅瞅时间，再瞅瞅她手里那沉甸甸的保温桶，最后叹口气放行了。 王小鱼嘿咻嘿咻跑上楼，隔着玻璃门看见里面灯火通明。她掏出钥匙开门，屋里传来电子琴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她刚把东西放下，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家伙就蹦蹦跳跳跑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阿姨！阿姨你终于来啦！我的辣翅！”小家伙扯着嗓子喊，口水差点喷到王小鱼脸上。 “哎哟，我的乖孙。”王小鱼顺着 孙孙 的力道站起来，接过辣翅，摸摸他的头，“钱呢？” “钱钱！”小家伙跑到桌子底下，从枕头底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给王小鱼，眼睛亮晶晶地看 她的眼神，像发现了绝世珍宝。 王小鱼接过钱，数了数，递过去十块钱：“这是你应得的，下次点单记得给钱哦。” 小家伙咧嘴一笑，转身跑回屋，嘴里还哼着歌。 王小鱼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开始算账。今天送了十几单，除去油钱气钱，到手也就一百出头。不多，但能给她付下下个月的房租和房租催命符——那个天天打爆她老板电话的“房东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