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钢铁黎明

老王手心黏糊糊的，全是冷汗。他缩在桌板底下，连呼吸都急促得像是要抽筋。枪声又响，离得比刚才还近。那声音沉闷，像是块铁疙瘩砸在水泥地上，又像是重机枪在跟啥硬茬子死磕。 “咕噜噜……”肚子又叫唤了。老王赶紧咽了口唾沫，喉咙跟砂纸似的。桌板底下那点饼渣，早八百年就没了。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动一下都费劲。可现在，他能动也不能动。动一下，那枪声就能追上来。 老王记得这枪声。是秦老板那铁疙瘩发出来的。那玩意儿，黑漆漆的，炮筒子粗得像根大腿，走起路来“突突突”响，把方圆几十里都听得真真的。秦老板就是坐着那玩意儿，在废土里横着走。杀人跟割菜似的，抢物资就跟逛自家后花园。 “秦老板……”老王在心里默念，声音跟蚊子哼似的，“你可千万别发现我。”要是秦老板发现了他这个藏在垃圾堆后面的饿鬼，估计手下的兄弟们分分钟就能把他撕成碎片。秦老板身边的人，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枪声又响了。这次更近，就在街口拐角处。老王浑身一僵，感觉骨头都酥了。他死死盯住桌板缝，连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铁疙瘩喷着火，炮弹把建筑炸成碎渣；秦老板站在炮筒子后面，脸上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眼神跟鹰隼一样，扫来扫去，根本不像是个人类。 突然，一道冷光闪过。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秦老板来了。他连滚带爬想往后缩，结果桌子底下太窄，后背撞到一块冰冷的铁皮——是以前的消防箱，被遗弃在这里。老王哎哟一声，疼得差点虚脱。 紧接着，街口拐角处传来一阵骚动。“老板！这边有发现！”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什么发现？”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别是又饿出幻觉了吧？” “真的！有个小东西在动！”那声音又喊，“快！用热成像看看！” 老王浑身汗毛倒竖，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口子。热成像？该死！秦老板那个铁疙瘩，就是靠这个玩意儿找人的。要是让他发现了他，今天这条小命，算是交代了。 枪声又是一响，这次是手枪的噪音。老王听到街角那边传来几声惨叫，接着是重机枪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