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扶你回家

李桂花脑子嗡嗡的，像是要炸开。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却是一动也不敢动。眼瞅着爹爹李根和几个街坊邻居的影子越来越近，王婶那标志性的尖嗓门还在巷口回荡，“根哥，不能这么惯着桂花啊！看着都丢人！”丢人？李桂花差点没背过气去。她就是嘴快，帮人看瓜时多嘴说了句瓜甜，怎么就成丢人现眼了？ “桂花！”李根的声音穿过风声传来，带着点焦急。他快步走到檐下，伸手想拉她，却又在看到她惨白的脸时顿住了。“着了凉？” “我没事，爹。”李桂花咬着牙，声音发颤，“我……我还能走。” “傻丫头，”李根皱着眉，打量着她，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雨还没停，巷口又脏，外面风大。走，我扶你回去，爹送你。” “不……”李桂花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爹爹和邻居们都担心地看着她，又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那行吧。” 李根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臂，让她靠过来。他臂膀很结实，带着熟悉的麦秆草香气。李桂花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嘀咕：“爹，你轻点，我……我刚跑了段路。” “我知道。”李根的声音闷闷的，不像平时那么神采飞扬，“脚崴了？” “没……没有。”李桂花心虚地低下头。其实她就是被王婶的那句“丢人”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跑了两步缓冲，气顺了就没事。可这谎，撒得她心虚。 五步并作四步回到李家小院，李桂花的娘王氏早就在门边候着，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桂花，可算回来了！你爹他们说你跑出去，我正担心呢！” “娘，我没事。”李桂花进门，直奔自己的小屋，想赶紧换身干爽的衣服。 “歇着吧，”王氏扶着她坐下，“刚跑完路，别累着。晚饭现成的，你爹刚去镇上打酒，回来就做。” “娘……”李桂花眼圈有点红。 王氏最懂她，“又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李桂花摇摇头，也没细说。她心里憋得慌。王婶那张尖嘴，像根刺，扎得人心里不舒服。可转念一想，她不过是多嘴说了一句好话，至于被说得这么难堪吗？也许，在乡下，口舌就是如此伤人。她嘴皮子利索惯了，从没想过会被人这么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