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曲破苍

林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节在粗瓷杯沿上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响声。“送快递？呵，”他嗤笑一声，“你知道这城市里，一天能卖出多少罐可乐吗？够不够劲，得看你怎么定义了。” 男人笑了，酒杯晃了晃，酒液差点溅出来。“林默？那个传说中能靠琴音让植物结果的天才？”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最近风头正劲啊，不过是个半吊子，懂的自然懂。” 林默没接话，眼神转向窗外。霓虹灯在玻璃幕墙上扭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衣兜里的天琴。那不是什么华丽的乐器，一柄普通的古琴，懂的人一看便知，是上好的材质，但并不起眼。 “什么价钱？”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一百万，”男人咬了咬牙，“不多不少，正好够我在南城买个小院子。” 林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这活儿我接了。”他摸出手机，“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半小时后到。”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夸张的笑容。“ kokwwoi - - ，小子，不错嘛！”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别忘了带琴，我可不介意看看你的琴技。” 林默没说话，只是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轻，却让男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南城的夜色比北城更加浓烈，霓虹灯把整条街道都照亮，像一条流动的银河。林默骑着电动车穿过人群，天琴被他随意地夹在臂弯里。 地址是一个高档小区，林默停好车，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窗户。大部分都亮着灯，但在最顶层，有一扇窗户的窗帘被风吹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天琴。没有开箱，也没有调试，直接调到最粗的那个音弦。随着第一声清音响起，整个小区都安静了下来。 起初，只有几声虫鸣，但很快，那声音就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荡漾开来。街道上的行人脚步停了下来，车辆也慢了下来。那些亮着灯的窗户，窗帘被风吹动得更大了，有人探出头来，好奇地听着。 林默闭上眼睛，手指在琴弦上飞舞。那不是什么华丽的曲子，只是一段简单的旋律，但却蕴含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